清晨,手机震动声把盛少游惊醒。他看了眼身边熟睡的花咏,极轻地起身,拿起手机看了眼屏幕,神色不变地下了床。
他走到卧室外的小阳台,带上门,才接起电话。
“说。”他声音很低。
电话那头语速很快。盛少游静静听着,目光望着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偶尔应一声。
挂断后,他转身回房。刚躺下,花咏的手臂就从背后环了过来,下巴搁在他肩头。
“盛先生,你刚才背着我打电话?”
盛少游放下手机,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腰间的手:“公司的事。吵醒你了?”
盛少游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花先生,查岗?”
“我哪敢呀。”去亲他嘴角,“就是好奇嘛~盛先生最近神神秘秘的,总让我心痒。”
盛少游没接话,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日历,神色如常地移开目光。
“今天有什么安排?”他问。
“陪你啊。”花咏眼睛弯弯的,“小花生有育儿嫂,我们想干嘛就干嘛。”
盛少游沉吟一下:“上午得去公司,有几份加急文档得签。”
“啊?”花咏手臂搂紧,整个人粘贴去,“别去嘛。文档让人送来不行?或者……”
“别闹,阿咏。”盛少游被他蹭得痒,按住他脑袋,“很快,签完就回。”
“盛先生,那我陪你去。”花咏不退让,“我就在你办公室待着,保证安安静静的,不影响你工作。”
他说着,凑上去在盛少游唇上啄了一下,又一下,撒娇:“好不好嘛,盛先生~让我陪你去,嗯?”
盛少游看着他那张写满“不答应就亲到你答应”的脸,妥协了:“行。”
“盛先生最好啦。”下,溜下床,“那~我去洗漱咯。”
盛少游看着他背影,唇角抬了抬。拿起手机,快速发了条信息:云境明日清场,全部。按原计划准备,低调。
几乎秒回:收到,盛总。一切就绪,无人知晓。
…………
同一时间
沉文琅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手机边缘。高途还在主卧睡着,屋里一片安静。
但他知道高途昨晚没睡好——翻身时那声压下去的抽气,他听得清楚。
沉文琅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江沪最好的私汤在云境山顶,天幕主池的视野尤其好。明天天气不错,泡着汤看云海日落,对缓解高途腰背的旧伤再合适不过。
偏偏被包场了。一整片山头,全包了。
能在江沪包下整个云境的,数不出几个人。加之盛少游昨天说的……
“云境?盛少游?”他脱口而出。
他在房间里踱了两步,停在窗边。面子,还是让高途舒服点?
沉文琅啧了一声,拿起手机,指尖在盛少游号码上悬了半天,终于按下去。
电话接通,盛少游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事?”
沉文琅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随意点:“咳,盛少游。云境,明天是你包的?”
“恩。”盛少游应得干脆。
“整片都包了?”
“不然呢?”
沉文琅被噎了一下,硬着头皮:“旁边松间那个小池子,我看空着也是空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盛少游似笑非笑的声音:“沉文琅,你想带高途去泡汤?”
“谁?谁想带了!”沉文琅耳朵一热,声音不自觉拔高,“我就是问问!那池子风景不错,闲置浪费!”
“哦。”盛少游拖长了调子,“只是问问。那可惜了,我本来还想,既然你都开口了,松间空着也确实浪费,分你们用也行。”
沉文琅瞬间闭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盛少游慢悠悠地继续:“不过既然你只是问问,那就算了。我让经理锁起来。”
“等等!”沉文琅咬牙挤出两个字。
“恩?”
“松间,我要了。”沉文琅脸皮发烫。
“要了?”盛少游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你刚才不是还说,只是问问?”
“盛少游你——”沉文琅恼羞成怒,“你到底给不给!”
“给啊。”盛少游见好就收。
“沉文琅,”他语气调侃,“带高途好好放松。别来顶层打扰我和阿咏。”
“知道了!”沉文琅飞快挂了电话,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盛少游…有时候也不是那么讨厌。
………
上午,盛放生物。
常屿推开秘书办的门,手里拿着两份文档。
“上午的会议纪要。”他放文档在桌上。
陈品明揉揉眉心:“恩。”
常屿在他对面坐下:“盛总包了云境。”
陈品明有些意外:“啊?花先生知道吗?”
常屿摇摇头:“盛总没提。不过,以老板的能力,他要是想知道,早晚会知道。”
陈品明笑了笑:“这倒也是。花先生想知道的事,没有查不到的。”
常屿“恩”了一声,目光落在陈品明微蹙的眉间:“明天你也休息吧。这段时间连轴转,铁人也受不了。”
陈品明摇头:“还有些……”
“事永远做不完。”常屿起身,走到他身后,“明天我们好好睡一觉,午饭我做。不难。”
陈品明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轻声说:“常屿。”
“恩?”
“谢谢。”
常屿手指顿了一下,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真要谢的话,明天让我多待会儿。”
陈品明耳根泛红,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盛少游和花咏用完早餐,又逗了会儿醒来的小花生,等育儿嫂准时上门,仔细交代几句,两人才换衣服出门。
车驶入盛放生物地落车库,刚过十点。电梯从车库升到一楼时停住,门开,两个前台女孩端着咖啡进来,一抬头看见电梯里的盛少游和花咏,愣住。
“盛、盛总!花先生!早!”短发女孩先反应过来,赶紧打招呼,眼睛却忍不住往两人牵着的手上瞟。
“早。”盛少游略一点头。
花咏微笑颔首。
电梯门合上,继续上行。两个女孩直到门完全关上,才凑到一起小声激动。
“哇!盛总真的好久没来公司了!看起来气色好好!”
“是呀是呀,花先生也一起来了!他们还牵着手!我的天,好配!”
“你说盛总今天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该不会……”
“不管是不是,光是能看到他俩同框,我今天就值了!”
电梯到达顶层。门开,走廊里很安静。
盛少游走向办公室,花咏自然跟在他身侧。
“你先坐。”盛少游推开办公室的门,对花咏说,然后按下了内线电话的快捷键。
电话立刻被接起,陈品明的声音传来:“盛总。”
“把需要签字的文档送进来。”盛少游说。
“好的,马上。”陈品明应道。
盛少游挂了电话,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花咏窝进了旁边的沙发里,随手拿起一本杂志翻看。
不到两分钟,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陈品明拿着文档夹走进来,步伐平稳。
“盛总,这几份需要您过目签署,标星的是加急件。”他将文档夹放在办公桌空侧。
“恩。”盛少游抬眼,拿过文档夹翻开。
陈品明接过文档,却没有立刻离开。他退后两步,安静地等在桌前。
花咏只在人进来时抬了下眼,便又低头看杂志。
盛少游翻动着文档纸页,目光扫过条款,偶尔用笔做些标记。室内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
笔尖划过纸面,他在几份文档末尾签下名字。
“可以了。”他合上文档,递过去,“下午三点前,扫描件发我。”
“明白,盛总。”陈品明上前接过文档夹,微微颔首,转身安静退出,轻轻带上门。
“盛先生忙完啦?”花咏问。
“恩。你自己玩,我还得处理点事。”
“知道啦。”花咏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眼角馀光却瞥向门口。
片刻后,他点开与常屿的对话框。
花咏:盛先生最近除了公司,还安排了什么特殊行程吗?
信息发送。他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门口那条缝,又落回屏幕。
秘书处,常屿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他拿起来,看到内容,手指顿了顿。抬头,目光越过办公区隔断,沉默地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门。
收回视线,指尖敲击回复。
常屿:老板,盛总吩咐过保密。
花咏看着回复,微微眯眼。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不紧不慢打字。
花咏:年终奖。
发送过去后,花咏好整以暇地靠着沙发背,等待着。
秘书处,常屿盯着那三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再次看向总裁办公室的方向,这次看得久了一些。
沉默几秒,他垂下眼,敲下回复。
常屿:盛总包下了云境私汤,明日全天。其他不知。
他没再说更多。盛总明确要求保密,而年终奖的威力,只够撬开这一层。
总裁办公室里,花咏看着回复,唇角缓缓扬起。他关掉窗口,切换到另一个对话框,快速输入:云境,明天。按最高规格准备。主池用熏衣草和洋甘菊精油。另备一份低糖生日蛋糕,食材清单稍后发你。
回复:收到,花先生。
做完这些,花咏放下手机,看向办公桌后的盛少游。
盛少游正低头看文档,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沉静而专注。
花咏看了他一会儿,起身走过去。
盛少游没抬头:“这份看完。”
盛少游无奈,转过身:“花先生,你这是干扰我工作。”
“那盛先生罚我呀,”花咏凑近,眼睛亮了,“罚我……今晚不许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