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西斜,山间光线渐暗。另一条更隐蔽的车道上,车子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沉文琅先下了车,手里提着行李袋。他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俯身探进去。
“慢点。”
高途扶着他的手臂,从车里出来。他穿着宽松的针织衫和外套,仍显得有些单薄。山风吹过,他拢了拢衣襟。
“冷?”沉文琅立刻问,放下袋子就要帮他拉紧衣服。
“不冷,风有点凉。”高途按住他的手,看了看周围,“就是这里?”
“恩,松间。”沉文琅拎起袋子,另一只手环过高途后腰,带着他往前走,“跟主区分开,安静。”
一个年轻侍者从小径那头快步走来,见到他们便停下:“沉先生,高先生,老板让我在这里等。松间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沉文琅点了下头,手仍搭在高途腰后,跟着侍者走进竹林。
竹叶轻响,四周很静。走了一段,眼前出现一片小平台。天然岩石围成的温泉池冒着热气。池边放着软垫、矮几和温着水的炉子,旁边架子上叠着浴袍。
侍者停在平台边,指了指竹杆上挂着的小铜铃。
“二位请随意。有需要摇铃就行,我会从旁边小路送来,不会进来打扰。”说完,他便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了。
四下安静下来,只有水声和风声。
沉文琅看了看环境。“还行。比上面那个大池子顺眼。”
高途走到池边,伸手试了试水温,温热正好。他回头看向沉文琅:“你找的?”
“谁找了?”沉文琅转开视线,“就随口一问。盛少游包都包了,空着也是空着。”
高途没多说,开始解外套扣子。
沉文琅走过来:“我来。”
他帮高途脱掉外套,又去解他针织衫的扣子。
“快下去,别凉着。”他声音有点紧。
高途系好浴袍带子,抬眼看他:“你呢?”
“马上。”沉文琅说着,先扶住高途的骼膊,让他小心地迈进池子里,看着他坐稳,整个人浸入热水,眉头舒展开,才迅速脱了自己的衣服,跟着下了水。
水温刚好。高途靠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闭上眼睛,轻轻舒了口气。连日来的疲惫在热意里慢慢化开。
沉文琅看着高途泛红的脸颊和睫毛。他喉结动了动,伸手从旁边矮几上拿来两个小瓷杯,舀起炉子上温着的水,冲开杯里的茶末。
他把一杯推到高途手边。“喝。”
高途睁开眼,端起杯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温度正好,微苦回甘。
“怎么样?”沉文琅问,自己也喝了一口。
“不错。”高途轻声说。
两人静静泡着。山林很静,时间在水汽和偶尔的鸟鸣里仿佛变慢了。
过了好一会儿,沉文琅忽然动了。他收回搭在池沿的手臂,转向高途,目光落在他脸上。
高途察觉了,抬眼看他。
沉文琅没说话,伸出手,用指腹蹭掉高途睫毛上的一颗小水珠,动作有点突兀,力道却很轻。
高途睫毛颤了颤。
沉文琅收回手,目光转向别处,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些:“还泡吗?”
高途看着他微红的耳根,静了几秒,才说:“再待会儿。”
“恩。”沉文琅转回身,重新靠好,闭上眼睛,手臂却又一次搭回了原处。
松间静谧,水汽缭绕。
几丛细竹之外,隔着山岩林木,天幕台的汤池里,花咏正笑着往盛少游肩上撩水,被盛少游捉住手腕,反身压在了池边亲。
四人同在云境,分享着同一片山色与宁静,却守着各自一方天地,互不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