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院中。
宋承安盘腿而坐。
某一刻。
悬浮着的重玄石掉在了地上。
但是宋承安并没有睁开眼睛。
他也不用。
因为在这一刻,他脑海中的意识被压缩到了极致。
随后一股新的力量诞生了。
一股和原本意识之力相似,但是却强大了无数倍的力量。
神识!
它的诞生意味着宋承安彻底修成了神满境界。
筑基三境皆是圆满!
宋承安惊奇无比。
通过神识,他‘看’到了菩提院的一草一木,路过的僧人,打闹的猫咪。
那是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一切都尽收眼底。
宋承安的神识继续扩散。
他看到了来往的僧人,看到了神态或悲或喜的香客。
不过也不是所有东西都尽收宋承安眼里。
有些地方,他看不见。
他明白,那是有隔绝神识的法阵。
这是正常的,这里可是兰陀寺。
宋承安的神识覆盖到了菩提树下,但是他马上就收回了神识,因为有几个年迈的僧人抬起了头,很显然是察觉到了他的窥视。
不愧是兰陀寺。
卧虎藏龙。
“这位宋小施主,神识之力居然如此强大。”
“莫不是个双魂之人?”
一个老和尚有些惊讶。
渡智道:“估计是。”
“不过这个宋小施主这等天赋,不入我兰陀寺修行可惜了。”
“宋承安,外面有人要见你。”
这时候,戴泊喊道。
三年过去。
戴泊依旧是那副病怏怏的模样。
他依旧没能还上渡智方丈的钱,每日只能躲着渡智方丈。
不过他和宋承安倒是关系不错。
至于宋承安。
这三年来就一直躲在这兰陀寺,那是真的半步也不踏出。
就每日修行。
不修行就去听那些僧人辩经。
偶尔也能说上几句看起来有那么几分禅机的话。
宋承安看到了进来的人。
宋承沧。
看到对方宋承安有些惊讶。
因为自从三年前宋秋追杀他开始,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宋家那边了。不但没有联系,还时刻防范着宋家那边的人来对付他。
因为在他看来,宋家必然是要帮助宋秋对付他的,他只是一个外人啊。
但是让他意外的是,这三年宋秋再没出现过,宋家人也没出现。宋承安不知道怎么回事,也不敢出去,就一直躲在这兰陀寺。
所以今日看见宋承沧出现他就很惊讶。
“你们聊,我去一趟罗汉城。”
宋承沧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看向了戴泊。
戴泊瞬间明白,人家是有话不方便外人听,于是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宋秋老祖,死了。”
“他闭关冲击元婴,死于心魔,元神寂灭了。”
宋承安惊讶道:“你们找我干什么?”
“你们不会觉得是我害死他的吧。”
“这老东西一直不死,吊着一口气讹我呢!”
宋承安不知道宋承沧说的是不是真的。
别是宋家想把他骗出兰陀寺。
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跟着走了进来。
“大……宋族长!”
宋承安犹豫了下,抱拳。
宋上元抱了抱拳:“承沧没骗你。”
“老祖坐化了。”
宋承安沉默了。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他试探着问道。
宋家这几年没什么动静,所以宋承安不确定他们知不知道三年前发生的事情。
“我们都知道。”
“我们这次来是要跟你说几件事。”
“老祖做得不对,我们跟你道歉。”
“老祖给你的东西,就当是我们宋家的赔礼。”
“宋家希望以后跟你是朋友,你若是愿意回宋家,我们全族欢迎。”
“你愿意回去吗?”
“宋家愿意举全族之力培养你,你天赋很好,有宋家的支持你以后一定能有大成就的。”
宋承安沉默了很久,最后笑道:“以前,我自是当我是宋家人的。”
“但是如今,我就算回去,也不过是个外人。”
“大家都不自在。”
“宋秋要我命,宋家也对我好过。”
“以后……”宋承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以后,我和宋家两不相欠。”
宋承安想变强,想成为金丹修士然后去给大当家复仇。
他需要修行的资源。
所以他很需要一个势力依靠。
他也明白以自己的天赋若是去了宋家,宋家一定会倾力栽培他的。
但是他现在心里已经有恨刺了。
他再没法当自己是宋家人,宋家那些族老也没法再把他当自己人。
有些真相一揭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且。
宋承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谁知道宋家还有没有另一个宋秋老祖。
“唉。”
宋上元叹了口气:“老祖一生算无遗策,最后却步棋却落得个满盘皆输。”
“若是一直瞒着多好。”
“那样你就永远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宋承安没有说话。
若是宋秋没有最后要夺舍他,那还真有这个可能。
就算是以后爆出来也没有什么影响。
那时候,他和宋家想必早已经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
但是宋秋夺舍追杀,把一切往日情分都耗尽了。
宋承安和宋家,都回不去了。
“可以发个血誓吗?”
宋上元说道:“宋秋老祖坐化的事情,不能泄露。”
宋承安举起手,发了个血誓。
宋上元很高兴。
宋承安这样做意味着在他心里,宋家是宋家,宋秋是宋秋。
“以后有什么帮忙的,可以写信告诉我们。”
宋上元说道,他打算离开了。
宋承安点点头。
他知道这是客气话,以后他和宋家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了。
“不要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姐姐。”
他想了想,请求道。
宋上元笑了起来:“放心好了。”
“我们从来没有牵扯她进来过。”
“她真幸运,修行之人,如你这般有情有义的不多。”
宋承安笑笑,又道:“他害了宋承云,你……”
宋上元神色有些黯然,他最后道:“和家族比起来,各人的荣辱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最后破境失败,白白害了我儿。”
“我做父亲的,自然恨他。”
“可我做族长的,又希望他能成功。”
“因为我儿已经死了,所以他要成功,这样我儿才死得有价值。”
宋承安无话可说。
“其实不是宋家血脉也没关系。”
“你是七弟的孩子。”
“我也喜欢你这个孩子。”
“以后若是遇见什么过不去的坎,就来宋家。”
“只要我没死,总会帮你的!”
头发间有些灰白的中年人说完,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