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明王寺,像个邪教啊。”
“这样一家子都入魔了。”
老魔头看着下面正在准备去明王寺的蔡家人,说道。
“秃驴都不是好人。”
叶藏仙对于这个看法很支持。
宋承安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明王寺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目前看来蔡家好像有些入魔了。
不过他只是个客人。
他又能怎么样。
没看见他不过是说了两句话,蔡羽就肉眼可见的不高兴了。
“多谢宋行者一路护送了。”
蔡羽抱拳道。
此时几人已经到了明王寺的寺门前。
自从宋承安说了那几句话之后,蔡羽对他就明显的冷淡了下来,和他言谈之间多了几分客气,再不似先前那般热情了。
宋承安无话可说。
只能说信教的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蔡掌柜客气!”
“那我们就此别过!”
“祝……蔡掌柜心想事成。”
宋承安和蔡羽别过,随后就带着老魔头走进了明王寺。
至于叶藏仙和阿依儿等人,则在外面等候。
“你说你是兰陀寺来的,来拜见我家主持慈舟法师的?”
中年僧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承安。
宋承安笑着抱拳:“我们正是兰陀寺来的。”
“还请师父代为通报一下。”
“那好,你们先等着。”
那中年僧人说着,就起身去通报了。
宋承安和老魔头则静静地在原地等候。
“这明王寺,和那兰陀寺不太一样啊。”
宋承安四处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有什么不一样?”老魔头有些不解。
不都是是寺庙。
有什么不一样的。
“这明王寺,更森严些,没有人情味儿。”
宋承安放眼望去。
来往的僧人大多神情淡漠。
“跟我来吧。”
“慈舟主持正在等你们!”
不一会。
中年僧人去而复返。
宋承安和老魔头连忙跟上。
“慈航上师!”
蔡柔看着眼前的慈航法师,柔柔的行了一礼。
那所谓慈航上师。
是个样貌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和尚。
当然,修行者的容貌不准。
他的年纪或许更大。
看见蔡柔,慈航面上露出喜色:“我还说过些日子去接你,没想到你自己来了。”
“也好。”
“家父一直惦记着这事。”
“前些日子来通报过师父。”
“得了师父应允就一直在准备送我入寺中来。”
“如今正是良辰吉日,于是便送我来了。”蔡柔轻声答道。
慈航点头:“你父亲是个不错的人。”
“把我的事情都放在了心里。”
“不似其他那些人,一天就想着忽悠我。”
“不错。”
“你且放心在这里侍奉我。”
“我应允你父亲的那差事,过几日就给他。”
听到这话。
蔡柔顿时大喜,连忙跪下磕头。
袁柯觉得蔡柔是被骗了。
其实没有。
蔡柔知道是怎么回事。
但是她自小就知道自己是要被献给上师的。
再加上她也是个有野心的。
她想通过这慈航上师成为她认为的人上人。
所以这件事。
其实只有袁柯是个外人。
蔡柔知道这所谓的追随上师修行,侍奉是怎么回事。
蔡羽也知道。
但是他们都心甘情愿。
因为这是蔡家谋求权力的必经之路。
这在玉佛城很正常。
袁柯根本不知道玉佛城有多少人家,想把女儿送进明王寺成为上师们的明妃。
那只是一个女儿而已。
送进去一个女儿,可以得到一大笔财富。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
这总比在灾年挨饿,或者卖掉好。
都是卖掉,卖进明王寺可以得到更多的钱。
而蔡羽,作为供养慈航上师的人。
他其实知道得更多。
比如普通的明妃只是上师们修行采补的鼎炉。
而有些明妃,是需要命格和上师契合的。
这等明妃的效果更好。
而且也不是那种用了就丢掉的材料。
而蔡柔就是这种。
她们是一辈子要追随自己侍奉的上师的。
她们可以从上师这里得到权力,财富。
这是蔡家要的。
也是蔡柔要的。
她自小所受的教育要她必须要这样做。
“你以后是要追随我的。”
“我就带你去看一些东西吧。”
慈航说着站了起来。
蔡柔连忙恭敬的扶着她。
蔡柔跟在上师身后。
一路上。
很多年轻的僧人都对着慈航行礼。
这让蔡柔很是喜悦。
慈航的身份越高,也就意味着她以后的身份越高。
蔡柔跟着慈航走进了一座大殿。
“这些东西,你以前应该看过。”
“但是这里更多。”
“极乐殿是你们这种弟子必须要走一遭的。”
“先见极苦,方知极乐无穷。”
“他们以苦菩提,我们以乐证菩提。”
“只有看过这些东西,只有心生恐惧,才知极乐无穷啊。”
大殿里。
蔡柔看到了很多佛相。
那些佛相都为欢喜相。
皆与明妃纠缠。
堪称淫乱。
但是蔡柔脸上却没有任何异样的神色。
那张脸无比肃穆。
隐隐间有神圣之感。
因为这些东西,她看过很多。
自从她被慈航看中,要成为慈航的明妃之后。
她就看过了很多。
她一直都在等今天。
袁柯其实一直喜欢的都只是他心目中的蔡柔。
他心目中的蔡柔是神圣不可侵犯的。
是女神。
但是如果他见过蔡柔从小看的那些经书,那些从明王寺中送往蔡家的佛本,他就不会这样想了。
他也就不会有那么纠结了。
当然。
我们也分不清这到底是好是坏。
袁柯厌恶不已,宋承安排斥的东西。
对于蔡柔来说却是神圣的。
慈航看着蔡柔那张脸,心中生出一丝火焰。
“再走一走。”
他说道。
带着蔡柔继续往大殿里面走去。
佛相后面是一个门。
门是开在墙壁上的。
墙壁上雕刻着很多恶鬼。
而那道门,像是地狱的入口。
走入门中。
蔡柔看见了很多纠缠的身影。
都是寺中的僧人。
还有很多赤身裸体的女子。
蔡柔脸上浮现出一抹红色。
但是慈航没有说话。
带着她继续往里面走。
她看到了另外一些女子。
她们很诡异。
脸上都是带着愉悦的笑容。
但是却骨瘦如柴,面容枯槁。
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一样。
越往里面走越恐怖。
到后面。
她看到了的是一些已经死去的人。
几个僧人正面无表情的将那些死去的明妃随手用草席卷起来,然后往下丢去。
那是大殿的后面。
站在旁边。
蔡柔看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极乐殿就建在这里。
“你怕吗?”
慈航看着蔡柔,笑着问道。
蔡柔脸上的神色再次变回最开始的样子。
神圣,慈悲,怜悯。
她那张脸上浮现出各种相。
慈航笑了起来:“你果真是有天赋的。”
“其他师兄也寻了明妃培养。”
“但是都不如你。”
“到时候和那些师兄们交流,定然要让他们看看我寻到的明妃。”
“让他们羡慕去。”
慈航很高兴。
因为越是品质高的明妃。
对于他们的修行越有利。
所以他们这些明王寺的僧人从修行开始,就一直在寻找适合自己的明妃。
命格。
生辰。
各种要求。
那些被寻到的明妃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被培养。
然后一直到合适的时候送往明王寺。
他们认为在极乐中能窥见成佛的真相。
他们追求即身成佛。
而不是如释迦牟尼那样涅盘成佛。
这是有违佛的道的。
所以在最开始他们是被定为邪教的。
但是这一法脉的僧人,有人侥幸成了某一代琉璃王的国师。
在那一代琉璃王的帮助下,这一法脉被正名了。
成为了佛的三千法脉之一。
但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在那一代琉璃王逝去之后。
新的琉璃王开始清算他们这一脉。
当然。
更多是灵山支持。
在灵山那很多恪守戒律的老僧看来,明王寺的这条法脉,完全就是邪教,就是异端。
是不被容忍的。
佛门教化众生。
但是也有怒目金刚。
最后的结果便是这一脉被血洗。
但是却怎么也抹不尽。
在不断地斗争中。
这一脉被迫远离灵山。
来到了玉佛城。
他们在这里挖出了一尊玉佛。
他们认为这是某种启示。
于是他们在这里建造了玉佛城,明王寺。
同时。
他们开始跟灵山那边谈判。
他们承诺法不出玉佛。
作为交换。
灵山需要允许他们在这里传法,修行。
一般来说。
灵山寺绝对不会允许的。
宗教清洗是非常可怕的。
只要被打为异端,那就绝对没有其他话说的。
必然是无情的血洗。
但是这一脉不该绝。
那时候的这一脉,出了一个天才。
他改进了这一脉的教义。
重新编撰了这一法脉的经典。
他去掉了这一脉很多骇人听闻,近乎魔教手段的法门。
让这一脉看起来不再那么邪恶。
这是好处。
因为照这样下去,这一脉或许能被其他法脉接受。
毕竟其他的那些法脉,很多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有些天理难容的法术,神通。
但是这个人,自小都在学这一脉的经典。
而这一脉中。
最重要的便是乐证菩提。
他怎么可能完全抹去这些东西。
不但没有抹去。
反而将它发扬光大了。
但是这东西。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有些人在其中沉沦。
而有的人在其中真的证到了菩提。
继续说这个人。
灵山之所以允许这一脉存在。
是因为这个人除了稍微约束了这一脉之外,他还证得了元婴果位。
成了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修士。
这就让灵山不得不考虑抹除这一脉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
再加上灵山有些人,也想看看这条路可不可成。
佛的教义要人涅盘。
要舍弃一切成佛。
但是有些人只想拥有佛的神通,而不想像佛那样只为众生。
简单来说。
他们想成为人间的佛。
于是他们明里暗里的,希望这一脉继续走下去。
总之在各种莫名其妙的妥协之下,这一脉被允许继续存在了。
而蔡柔。
只是千百年来无数个明妃之一。
当然,蔡柔是不一样的。
因为按照明王寺的那些佛经所说。
蔡柔是极为上等的明妃。
他们会将她利用到极致。
包括改用她的那个骨骼制成什么法器。
蔡羽知道自己女儿会是什么下场。
蔡柔也知道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但是他们都愿意。
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交换。
蔡羽用女儿换取蔡家的荣华富贵。
而蔡柔则是用以后换取生前的权势。
当然。
他们绝不会嘴上这样说。
他们会以虔诚的供奉来完成这件事。
袁柯不屑。
宋承安不喜欢。
但是对于蔡家来说。
这确实只有极少数幸运的人才有的机会。
这是玉佛城的规则。
在玉佛城。
他们要想出人头地。
要么天资出众,成为明王寺的僧人。
要么离开玉佛城。
后者是不可能的。
因为明王寺绝不会允许一个有着修行资质的年轻人离开玉佛城的。
离开。
就是死。
因为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是明王寺的资产。
一个有修行资质的孩子,更是重要的资产。
这结果就是很多家族,无论多少年都只是明王寺眼中的贱民。
不是奴隶。
但是和奴隶也没区别。
在这里。
明王寺掌管着玉佛城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所以蔡家才这么重视这次进供明妃的机会。
这是他们几代虔心礼佛得到的恩赐。
袁柯居然天真的觉得他们是被欺骗了。
所以他想带蔡柔走。
如果不是蔡羽不太敢把他得罪死了。
只怕袁柯早就死了。
蔡柔还是上师的明妃,也是他能惦记的?
如果不是蔡羽到底还只是普通人的思维,担心把袁柯逼太急了,袁柯要跟他血溅五步。
他早就做掉袁柯了。
他在袁柯面前始终表现得这么好说话,便是因为不知道袁柯这个修行者,到底有几分分量。
他担心袁柯虽然对付不来上师,但是对付他家却是轻而易举。
他不知道上师是否愿意护着蔡家。
又是否护得住。
蔡柔跟在慈航身后。
脸上依旧是那样的神圣圣洁。
这是她的经验。
她从小时候就发现,只要露出这样的神态,袁柯和那些孩子们就不敢冒犯她。
“上师!”
“跟我们来的有几个人。”
“为首的叫做宋承安的,说是在荒漠上修行,但是我听他说话,好像是中原人。”
“我怀疑他是什么内奸。”
“他曾说过亵渎佛的话。”
“袁柯回来了。”
“说了一些话,这个宋承安好像很赞同。”
蔡柔想起了什么。
说道。
慈航停下了脚步。
“又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来了吗?”
“我最近刚好要些骸骨制造法器。”
“他们在哪里?”
“这袁柯,当年让他走脱了,没想到还敢回来,这次饶他不得。”
就如同当年一样。
蔡柔再次告密了。
或者说在她看来,任何事情都不该瞒着上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