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罗汉城。
一个年轻人奇怪的看着手里的东西,问道。
那是一个盒子。
是一个客人托他们灰鹰镖局从陈国送来的。
从陈国到罗汉寺。
很远。
而且他们灰鹰镖局也没有这么远的买卖,镖局做买卖一般都是在熟悉的地界上做,毕竟这买卖做的是一个人情世故。
陌生的地盘,人家不一定卖你面子。
但是这个买卖灰鹰镖局还是接了。
因为那个客人很大方。
按照掌柜的说法,这笔买卖是他做的最赚的买卖之一。
所以年轻人很好奇这个人要送的是什么东西。
老镖师看了一下自己的弟子,笑着道:“你猜。”
年轻人道:“我要是能猜出来,还问您老人家干什么?”
老镖师笑笑不说话。
走南闯北那么多年,这东西他一经手就明白是什么了。
一颗人头。
至于是谁的人人头,那和他们没关系,他们只是受命把这东西送到罗汉寺。
“站住!”
“这带的是什么东西?”
城门处。
僧兵统领拦住了两人。
老镖师笑着抱拳:“大师!”
“我们是从中原来。”
“奉命送这件东西过来。”
“这是那位客人给的信物。”
老镖师说着拿出一封信,递给了那个僧兵统领。
那个僧兵统领奇怪的接过。
但是马上他就脸色一变。
“走吧!”
“这位客人,好像神通广大。”
年轻人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城门。
这些僧兵可是很傲慢的,但是只是看了那封信之后就直接让他们进来了。
年轻人打开了那封信。
上面只有三个字。
宋承安。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位客人叫做宋承安?”
年轻人一震。
他想到最近西漠发生的那件大事。
灵山的佛子被人杀死在赤焰山。
而杀死他的人就叫做宋承安。
他顿时有些头皮发麻。
“师父,我们好像有麻烦了。”
“要是真的是那个人。”
“我听说那位佛子的人头最后不知所踪。”
老镖师此时也变了脸色。
他知道是人头。
也知道那位客人来头很大。
但是没想到这么吓人。
这可是西漠。
佛子被杀。
而他们现在手中拿着的很可能就是这个佛子的人头。
他顿时觉得手中像是捧着一个烫手山芋。
“师父,我们直接跑路吧?”
年轻人第一时间动了当逃兵的念头。
不是他是个懦夫。
实在是太吓人了。
佛子的人头。
这可是在西漠。
据说现在的赤焰山已经消失了,因为佛子被杀的时候,灵山震怒,有尊者一掌拍平了火焰山。
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手里拿的是佛子的人头,他们怕是马上也会被拍成肉饼吧。
老镖师不愧是走了很多年镖的老江湖。
“客人给的钱很多。”
“而且刚才那几个僧人并没有查看木盒的东西,说明客人的名字在这里很有用。”
“或者说至少在罗汉城这位客人不是不受欢迎的人。”
“你的意思是说?”
老镖师道:“不要说话。”
“就当我们没有看过信,也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
“送完东西就走。”
……
“你们是谁?”
李蛛儿奇怪的看着身前的两人。
一老一少。
年轻人背上背着一个盒子。
这让她很奇怪,她并不认识对方。
“是李蛛儿李姑娘吗?”
老镖师笑着拱手。
“是我。”
“你们是?”
老镖师接过年轻人递过来的木盒:“是有个客人托我们送个件东西给您。”
老镖师说着把木盒和那封信一并交给了李蛛儿,随后带着徒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李蛛儿奇怪的打开木盒。
她愣住了。
脸上似哭似笑。
她低声笑了起来。
笑得无比畅快。
到最后,她安静了下来。
就这样死死的盯着那颗人头。
那是一个昔日让她无比怨恨,曾经让她无比绝望的人的人头。
“这可是好东西。”
不知道什么时候。
渡智和尚出现了。
“灵山那边到处找这颗人头。”
“你要是愿意出售。”
“我可以帮你卖个好价钱。”
渡智和尚搓着手道。
但是他话音落下,那颗人头就碎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东西。
渡智和尚有些遗憾:“可惜了。”
“这个净修,可是有很多人追随的。”
“那些人开出了天价,要他得个全尸。”
渡智和尚无比惋惜。
在他看来可以好好运作一下,好好赚一大笔钱啊。
他又看向了李蛛儿。
“你倒是变了很多。”
“那时候你满心都是怨恨,觉得这天下人都该死。”
“可谓已经半生魔心。”
“不过这对我来说都没关系。”
“佛和魔,又有什么区别呢?”
渡智和尚笑道。
随后又道:“你可愿意出家修行?”
“我可推荐你去一处古庵,那里面的师傅,是真正的修行之人。”
李蛛儿起身,看了一眼渡智和尚:“我之所以变了。”
“是因为宋承安不喜欢。”
“我不愿意失去这个朋友。”
“但是我依旧讨厌你们佛门的人。”
“我这辈子都不会出家的。”
“也不会修行佛门的功法。”
“我要去中原。”
渡智和尚道:“是要去找宋承安吗?”
“不必执着啊。”
“心有所执,必受其累。”
“莫要强求。”
“缘法自来。”
李蛛儿听到这话,看着渡智和尚道:“想求缘法,自然要向缘法走去。”
“哪有等着的道理。”
渡智和尚一愣:“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是出家之人要放下。”
李蛛儿耸耸肩:“所以我不是出家之人,也永远都不会是。”
渡智和尚挠了挠头:“我不妨把话说得明白些。”
“我也算是你半个长辈。”
“也知道你不是个有慈悲心的人。”
“这也不怪你。”
“你受了那样的苦难,心有怨恨是正常的。”
“我也很高兴你现在心结有所释。”
“但是……”渡智和尚看着李蛛儿;“你不要演戏演得太久了,忘记了自己是谁。”
“莫要最后作茧自缚啊。”
在渡智和尚看来。
这是很不聪明的做法。
非所求而求,最后终将作茧自缚。
李蛛儿道:“我不像师父你。”
“我只是个凡夫俗子。”
“总得有些东西让我觉得人生有些意思。”
“你知道当年我的那些姐妹有多惨吗?”
她问道。
渡智和尚无言。
“还是谢谢渡智师父!”
“当年庇护我。”
“后又灭了明王寺。”
渡智道:“都亏了宋承安,不然这大欢喜妖僧怕是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李蛛儿听到这里,突然问道:“如果最后,宋承安真的是佛祖的涅盘所在,接引之人。”
“宋承安会是个什么下场?”
李蛛儿曾经看到过那寺庙中那些高僧转世。
并非是那些修佛法的高僧寻找转世灵童。
而是那些道行高僧的,也就是寺庙里的高僧所谓的转世。
寻找命格相似,契合的人进行转世。
那些人后来变成了高僧。
李蛛儿觉得那应该叫做夺舍。
这是西漠佛门之下的转世。
他有些担心宋承安最后也……
听到这话,渡智和尚笑道。
“天下沙门戒律废弛已久。”
“然佛祖慈悲。”
李蛛儿点点头:“我信师父你!”
她起身,离开了明王寺,前往中原而去。
——
“那安家答应出售那座茶山了?”
赵诚看着自己的儿子赵磊说道。
赵诚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貌,当然他的实际年龄并不止。
他已经七十多岁了。
是属于后面投入月神宗的供奉长老之一。
月神宗太缺人了。
也是靠着月神宗,他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不过虽然如此。
他在月神宗的地位却不怎么高。
他实力不低。
但是问题是他没有修行月神宗的月神真炁。
这在月神宗看来,他就不是正统。
所以赵诚很需要再进一步。
说白了在哪里都是看实力说话的。
而他希望他这一脉要想在灵丘长久的繁荣下去,就需要一些立身之本。
比如那座有灵泉的茶山。
若是能买到手。
那赵家以后就有了立身之本。
所以赵诚就出了钱。
赵磊道:“一开始不想卖。”
“但是我施了些手段,他就屈服了。”
赵诚皱了皱眉头:“这安家如此贪得无厌?”
“这么多钱也不愿意卖?”
赵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因为吴长老已经坐化了。
考上坐化。
安家现在就该识相。
赵磊道:“坐地起价吧。”
赵诚摇摇头:“你别闹得太大。”
“这事说白了还是……”
赵诚想说什么,但是最后还是住口不言,只是叮嘱赵磊快些让安家签了契书。
赵磊道:“你放心,我今天就过去让安家那老家伙把契书签了。”
“听说他家还有二星镇妖使呢?”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年了还是个二星镇妖使。”
……
“姐!”
宋翠正在喂养池中的那两尾金鲤鱼。
听到这道有些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
她呆住了。
“承安!”
“啊啊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啊啊啊!”
已经不年轻了的妇人欣喜若狂。
“你吃了没有!”
“厨房还剩些粥!”
“不对不对,我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我让他们给你做!”
她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