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二十年来,漠家几乎是闭门不出的状态,这是什么时候竟然得罪了宫九?
之前的漠家虽然低调,但也有门人在江湖上行走。如今漠家人已经二十年不现身,几乎属于退出江湖的状态,作为一个武林世家,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宫九说要查银针漠家,摆明了是要对漠家出手,老米不由得为漠家哀叹一声。
得罪谁不好,偏要得罪宫九?
如今宫九有王爷身份加持,想要对付谁都比以前更加容易了。
不过漠家的消息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打探清楚的,宫九交代完之后,便带着黑白寒暖玉棋子离开了。
等漠秋痕找到米氏商会的时候,自然就扑了个空。
老米毕恭毕敬地接待漠秋痕,对于这位爷他也不敢怠慢。
“他们去哪了?”漠秋痕问道。
“少庄主,您说笑了,王爷的行踪,老米怎会知晓呢?”老米笑嘻嘻地说道。
漠秋痕瞥了老米一眼,果断地离开了。
漠秋痕认为,新王被蛊虫控制的消息不应该是宫九放出来的,也许是有人趁机准备浑水摸鱼,也许是虚无在我故意放出来消息想要引宫九上钩。
不管怎样,宫九都应该会去原固城。
漠秋痕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固城。
离开米氏商会,天空渐渐地飘起雪花,而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雪花纷纷扬扬,很快地上就白成一片,漠秋痕见这大雪一时半会儿没有停的样子,不得已只能先找地方避一避。
只可惜他为了赶路走得快,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要找个地方也不容易。
两人又走了许久,漠秋痕忽然闻到一阵香气。
“这是高山云雾茶的香气。”漠秋痕道。
这高山云雾茶出自永定山的红岗岩之顶,每年产量极少,只供给王室专用,那些豪门望族也不见得能有,只有最顶级的与王室亲近的几家才能少少地分上一点,其他普通人别说是喝,便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偶尔有流出一些到市场上,价格就高得离谱,便是千金都难买到一两,大多数时候都是有价无市。
没想到竟然在这荒山野岭之地能闻到高山云雾茶的香气,看来是有同道中人在附近,也是被大雪耽误了行程。
漠秋痕本是好茶之人,也喝过这高山云雾茶,自然对这气味不会辨错,此时忽然闻到高山云雾茶的香气,这让他意外之下又有些心痒。
“少主,还是小心点的好。”吕蒙蹙眉提醒。
吕蒙做了十年马贼,警惕心还是很足的。
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大雪翻飞的天气,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喝茶?
他并不好茶,对那高山云雾茶一点也不感兴趣。
“无妨,只是去看看。”漠秋痕道。
循着这道香气,漠秋痕与吕蒙二人来到一面山坡上。
这里有一间雪庐,面积也不大,外表有些旧了,不知是什么人修的,大概就是为了方便往来的旅人遮风避雨。
此时雪庐的门开着,门口摆着一个风炉,炉上架着一个小小的铜壶,铜壶内堆着干净的白雪。
有人坐在风炉的后面,拿起明显是才捡来的枯枝放进风炉的内膛。
看清楚那人是谁,漠秋痕有些意外。
眼前围炉煮茶之人,正是那日在崖州城酒楼门口差点撞上的那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家。
而他旁边取雪递盏之人,便是推轮椅的仆人。
老人见到漠秋痕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并没有分心,只是对漠秋痕轻轻点了点头,便继续忙自己的事。
火苗舔舐着铜壶的底部,没一会儿铜壶里的雪便全部化成了水。
老人继续加入枯枝,然后专心碾茶。
很快铜壶里的水便开始咕嘟咕嘟翻滚。
老人向水中加了点盐便继续煮,待水沸第二遍,他接过旁边仆人递来的白瓷茶盏将水盛出一部分,然后将方才碾好的茶沫从中心投下,用一根竹筷轻轻搅动。
待水沸三遍之时,铜壶内多了许多泡沫,老人将方才盛出的水又倒了回去。
等到铜壶里的水再次沸腾,便有高山云雾茶特有的香气顺着山坡飘了下来。
老人滤去茶沫,将茶汤分入两个白瓷茶盏之中,对着漠秋痕浅浅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老人家这一手煮茶的手艺当真不俗,在下佩服。”漠秋痕微笑着还了礼,却没有走过去。
方才他们二人出现,老人已经看到,但也只是对他点了点头,并没有中断自己烹茶的过程。
大雪天围炉煮茶,取雪水饮,燃枯松枝,显然这是个真正懂茶好茶之人。
对于同道中人,漠秋痕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的赞美。
但,该有的警惕他还是有的。
“过奖了。”清瘦朴素的老人显得很谦虚。
“这般大雪天气,老人家身体不便,怎么会在这里?”漠秋痕不着边际地问道。
老人端起茶盏轻轻饮了一小口,然后闭起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饮完这一口,他才说道:“外出办了些事,正要赶回家中,不想被大雪所阻,只能在这里小憩片刻。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小友,也是缘分。”
漠秋痕笑了笑,在门外找地方坐了下来。
茶是千金难求的云雾茶,盏是官窑出品的极品白胎瓷,老人虽然穿着朴素,身份却不简单。
“老人家怎么称呼?”
“我姓严,你可以叫我严老。”老人自我介绍,指了指身边的仆人:“这是尤吉。我腿脚不便,这些年都是他在伺候我。”
“原来是严老,失敬。”
漠秋痕又对着尤吉笑了笑,尤吉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了头。
吕蒙站在漠秋痕身后,警惕地问道:“冬日寒冷,出门不便,严老身体有疾,怎会在这大雪天出门?”
严老微笑着说道:“老夫本是钦州人士,后来便常住京城,替人写写文书出出主意。这次出门,是因为查到了一些关于唯一亲人下落的消息,心中焦急,便亲自来查证一番。”
“原来如此。”吕蒙并没有信,却也没有再问。
难不成是哪个豪门世家的幕僚?看模样倒是有些像。
漠秋痕看了看尤吉送到自己眼前的白瓷茶盏,笑了笑,说道:“这便是传说中的高山云雾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