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敬酒不吃吃罚酒。”
戴雨农伸手,从李奎元的脖子上扯下一串钥匙,上面挂着个小小的铜锁。
他掂量了一下,眼神里满是怀疑:“你没骗我?”
“不敢…… 不敢骗你。” 李奎元哭着说:“我要是骗你,就让我不得好死。那些文档我早就偷偷抄了一份,就怕吴佩孚翻脸不认人,没想到…… 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戴雨农盯着他看了半晌,确定他不象在撒谎。
他站起身,对胡抱一说:“你带着赵虎、孙豹,去福安里拿文档。我在这里看着他,拿到文档后,立刻回来汇合。”
“那你小心点,” 胡抱一叮嘱道:“张敬尧的人说不定已经在四处搜查了。”
戴雨农点头,目光重新落在李奎元身上,眼神冰冷:“你最好祈祷他们能顺利拿到文档,不然,下次扎进去的,就是你的心脏。”
李奎元吓得连连点头,蜷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破庙里只剩下戴雨农和李奎元两人,煤油灯的火苗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一个挺拔,一个佝偻,形成鲜明的对比。
戴雨农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那串钥匙,心里依旧焦躁。
就算拿到文档,这次的事也让少帅对他有了看法。
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挽回局面。
李奎元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他趴在地上,气息微弱。
伤口的血还在往外渗,破布已经被浸透。他偷偷抬眼,看向戴雨农,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恨。
“戴兄弟,” 李奎元艰难地开口:“我知道你是个能人,跟着卢少帅前途无量。我…… 我愿意归顺少帅,以后为少帅效力,你放了我吧。”
戴雨农冷笑:“归顺?你这种两边通吃的货色,谁还敢用你?”
“我有用!我知道洛阳城里很多秘密,” 李奎元急忙说:“吴佩孚的讲武堂,靳云鹗每天都会去视察,我知道他的路线。还有张敬尧,他私下里克扣军饷,把钱都存在了沪上的洋行,我知道账户密码!”
戴雨农眼神一动。
靳云鹗是吴佩孚的亲信,掌管讲武堂,若是能掌握他的行踪,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而张敬尧的洋行账户,更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少帅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这笔钱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沉吟片刻,觉得李奎元还有点利用价值。
“这些事,等拿到文档再说。”
李奎元见状,以为有了希望,连忙补充道:“还有,吴佩孚最近要从湖北调一批军火到洛阳,路线和时间我都知道,是我负责接洽的!”
戴雨农的眼睛亮了起来。
军火运输路线,这可是重要情报。
若是能截获这批军火,不仅能削弱吴佩孚的实力,还能补充自己的装备,简直是一举两得。
不过这货知道的真多,吴佩孚能信任这家伙,也是眼光有问题啊。
不过也对。
吴佩孚耿直,往往会被这样的人给欺骗或者蛊惑。
他走到李奎元面前,蹲下身:“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李奎元连忙点头:“我可以写下来给你,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戴雨农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盘算着。
李奎元贪生怕死,却也确实知道不少机密。
留着他,或许能派上更大的用场。
但此人反复无常,必须严加看管。
正在这时,破庙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戴雨农立刻握紧匕首,警剔地看向门口。
胡抱一带着赵虎、孙豹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戴兄弟,拿到了!”
孙豹手里举着一个油纸包,里面鼓鼓囊囊的,显然装着文档。
戴雨农松了口气,接过油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是一叠文档,上面标注着洛阳的军事部署、讲武堂的训练计划,还有一些军需物资的调配记录,条理清淅,字迹工整。
“好!” 戴雨农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有了这些情报,回去就能向少帅交差,之前的不满,想必也能一笔勾销。
他转头看向李奎元,眼神复杂:“你刚才说的话,我可以考虑。但你要是敢耍花样,我会让你比现在痛苦十倍。”
李奎元连忙点头:“不敢!不敢!我一定忠心耿耿,为少帅效力!”
戴雨农站起身,对胡抱一说:“把他带上,咱们连夜离开洛阳。”
胡抱一皱眉:“带上他?会不会太麻烦了?万一在路上被人发现……”
“他还有用。” 戴雨农打断他:“他知道吴佩孚的军火运输路线,还有张敬尧的洋行账户,这些都是重要情报。而且,带着他,也能防止他泄露咱们的行踪。”
胡抱一点点头,不再反对。
赵虎和孙豹上前,重新将李奎元捆好,只是这次没再塞住他的嘴。
一行五人趁着夜色,朝着洛阳西门摸去。
此时已是后半夜,西门的守兵大多昏昏欲睡,只有几个值夜的打着哈欠来回踱步。
胡抱一上前,递过一包烟和几块银元,陪着笑说:“老总,我们是做小生意的,连夜赶路,麻烦行个方便。”
守兵接过烟和银元,看了看他们,又瞥了一眼被捆着的李奎元,疑惑地问:“这人是谁?怎么捆着?”
“是个欠债不还的无赖,我们带他回去抵债。” 胡抱一随口答道。
看了看手里的钱,守兵也没多想,挥了挥手:“赶紧走,别在这里逗留。”
要不咋说钱是万能的,要是不孝敬,他们别想把人带出去。
看着离开的几人,另外一名守卫担心道:“没问题吧?”
守卫撇撇嘴,扔给这位询问的老兄几枚银元,这位立马闭嘴了。
戴雨农他们自然不晓得这些,几人快步走出西门,融入城外的黑暗中。
临出城前,戴雨农回头看了一眼洛阳城的轮廓,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洛阳之行,一波三折,好在最终顺利拿到了情报,还意外收获了李奎元这个 “筹码”。
他握紧手中的油纸包,心里暗暗发誓,这次回去,一定要让少帅看到他的能力,绝不能再错失机会。
夜色深沉,五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豫西的官道上,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夜露慢慢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