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两女大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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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立于殿宇飞檐之上。

风雪依旧,却仿佛因他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而凝滞了瞬息。

无崖子。

这个名字,对于场中的童姥与李秋水而言,重逾千钧。

牵扯了她们大半生的爱恨情仇,是刻入骨髓的执念,亦是无法愈合的伤疤。

此刻,骤然听闻其死讯,所带来的冲击,远比任何凌厉的杀招,都更撼动心神。

李秋水覆面的白纱剧烈地波动了一下。

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眸之中,先前那份慵懒与戏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翻江倒海般的剧烈情绪。

震惊,痛楚,茫然,甚至……一丝被时光掩埋了太久、骤然撕裂开来的空洞。

她周身上下那渊深似海、变幻无方的气息,也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紊乱。

仿佛平静了数十年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他……他是如何……去的?”

她的声音,失去了那份惯有的磁性慵懒,带着一丝极力压制,却依旧泄露出来的沙哑与颤抖。

童姥也死死地盯着段誉,血红色的眼眸中疯狂稍褪,涌动着极其复杂的暗流。

有震惊,有追忆,有物是人非的苍凉,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兔死狐悲般的黯然。

那个曾经让她们姐妹反目、争斗一生的男人,终究……还是先她们而去了。

岁月无情,莫过于此。

场中那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死斗气氛,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悄然缓和了数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段誉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段誉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

果然。

情之一字,便是这等绝顶人物,也难逃其困。

他脸上那抹沉痛与惋惜之色愈发真切,声音带着一丝追思,缓缓开口。

“师尊他老人家……是寿元耗尽,安然坐化的。”

他并未提及丁春秋之事,此刻,模糊的真相比具体的细节更能引发遐想与痛楚。

“临终之前,师尊将毕生功力传于晚辈,并命晚辈执掌逍遥派门户,重整旗鼓,光大师门。”

他话语平静,却再次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执掌逍遥派门户!

这意味着,他段誉,如今已是逍遥派名正言顺的掌门人!

论及辈分,他与童姥、李秋水乃是同辈。

论及身份,他更是凌驾于她们之上!

李秋水与童姥的瞳孔,再次骤然收缩!

看向段誉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更深沉的审视与忌惮!

无崖子不仅收了他为徒,还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他?

甚至……将毕生功力也灌顶给了他?

难怪……难怪此子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

原来根源在此!

童姥心中更是翻腾不休。

她终于明白,为何段誉对逍遥派武学,尤其是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的缺陷,了解得如此深刻,甚至能助她修复根基!

原来他得了无崖子的全部真传!

李秋水沉默了片刻。

周身那紊乱的气息渐渐平复下来,但那双眸子,却变得如同万载寒潭,深不见底,冰冷刺骨。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覆面的白纱。

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意味。

“他……临去之前,可曾……留下什么话?”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之前更加冰冷,仿佛能将周遭的风雪都冻结。

段誉心中微动。

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无崖子的“遗言”,将是一把能够左右局势的利刃。

他沉吟了片刻,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童姥,又落回李秋水身上,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复杂与……怜悯?

“师尊临终前,神智清明,曾对晚辈提及二位师叔。”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

“师尊言道……他对童姥师姐,多有亏欠,望师姐能放下执念,保重自身。”

这话语,听在童姥耳中,让她娇躯猛地一颤!

血红色的眼眸中,疯狂之色再次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巨大酸楚与难以言喻的委屈。

数十年的怨恨与不甘,仿佛在这一句话面前,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李秋水覆面白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讥诮。

“那……对我呢?”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段誉却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汹涌的暗流。

段誉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道。

“师尊对李师叔……只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李秋水追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秋水……抱歉。”

段誉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声音不高,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李秋水的心头!

抱歉?

只是……抱歉?!

数十年的等待,数十年的纠缠,数十年的爱恨……换来的,竟然只是这轻飘飘的……抱歉?!

轰!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阴寒、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李秋水身上轰然爆发!

她周身的白色衣裙无风狂舞,覆面的白纱猎猎作响!

脚下的冰层,以她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

“抱——歉——?”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与……滔天的怒火!

“他竟敢……只是……抱歉?!”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勾魂摄魄的眼眸,此刻已然彻底被疯狂的恨意与暴戾所充斥!

“无崖子!你这个懦夫!负心汉!你对不起我!你对不起我!!”

她仰天尖啸,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蕴含着无尽的怨毒与悲愤!

数十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彻底化为了最炽烈的仇恨!

而这份无处宣泄的仇恨,自然而然地,转移到了……传达这个消息的段誉身上!

以及,那个同样被无崖子“惦记”着的师姐身上!

“好!好一个抱歉!”

李秋水猛地止住尖啸,目光如同淬毒的冰锥,先狠狠刺向段誉,随即又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童姥。

“师姐,你听到了吗?那个男人,他到死,心里都还惦记着你呢!”

她的语气,充满了恶毒的嘲讽与挑拨。

“他对你,是亏欠!对我,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抱歉!哈哈哈哈!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童姥闻言,脸色也是变幻不定。

无崖子对她的“亏欠”,固然让她心中酸楚复杂,但李秋水此刻那彻底的疯狂与恨意,更是让她感到了强烈的危机。

她知道,这个贱人,已经彻底疯了!

段誉看着李秋水那状若疯魔的模样,心中冷静地分析着。

仇恨的火焰已经被他成功点燃,并且巧妙地引向了童姥。

但这还不够。

火势还不够旺。

他需要再添一把柴。

“李师叔,请节哀。”

段誉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劝慰,却又仿佛无意地提及。

“师尊他……或许亦有他的苦衷。晚辈在整理师尊遗物时,曾发现一封未曾寄出的信笺,其上墨迹陈旧,似乎是多年前所书,收信人……正是师叔您。”

他这话,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了一滴水。

李秋水那疯狂的气息猛地一滞!

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段誉!

“信?什么信?!在哪里?!”

她的声音带着急迫,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卑微的期盼。

哪怕只是一封未曾寄出的旧信,哪怕只是几句虚情假意的话语,于此刻的地而言,也如同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童姥也竖起了耳朵,眼神锐利地看向段誉。

无崖子竟然还给这贱人留了信?

段誉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这个……师尊遗物,晚辈需得谨慎保管。况且,此信内容……关乎师尊隐私,晚辈不便擅自示人。”

他越是推拒,李秋水心中的渴望与急切便越是强烈。

“拿出来!”

她厉声喝道,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杀气再次升腾,锁定了段誉。

“否则,别怪师叔我……不念同门之谊!”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段誉似乎被她那凌厉的杀气所慑,犹豫了片刻,终于轻叹一声。

“既然师叔执意要看……也罢。”

他伸手入怀,缓缓取出一个泛黄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封。

信封之上,空无一字。

但李秋水的目光,在接触到那信封的瞬间,便再也无法移开!

她能感觉到,那上面,残留着一丝……无比熟悉的、属于无崖子的气息!

虽然极其淡薄,却无比真切!

真的是他……留下的!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就连童姥,也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封信。

段誉拿着那封信,并未立刻递给李秋水,而是目光扫过两人,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信,我可以给师叔看。但晚辈有一个条件。”

“说!”

李秋水几乎是立刻回应,语气急切。

“无论信中所言为何,请师叔看过之后,即刻离开缥缈峰。灵鹫宫与师叔之间的恩怨,暂且搁置。如何?”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为灵鹫宫争取喘息之机的条件。

童姥闻言,眉头微皱,但并未出声反对。

她虽然恨极了李秋水,但也深知此刻己方状态并非最佳,若能暂时逼退这疯女人,争取时间彻底恢复功力,自然是上策。

李秋水死死盯着段誉手中的信,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逝。

她对灵鹫宫、对童姥的仇恨固然深重,但与无崖子这封可能的“遗信”相比,似乎……都可以暂时放下。

“好!我答应你!”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看完信,我立刻就走!”

“师叔快人快语。”

段誉点了点头,不再犹豫,手腕轻轻一抖。

那封泛黄的信封,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平稳地、缓缓地,向着风雪中的李秋水飘去。

动作轻柔,显示出其对真气精妙绝伦的掌控。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封信移动。

李秋水更是下意识地伸出手,迫不及待地想要接住。

然而。

就在那封信即将飘到李秋水面前,她的手即将触碰到信封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一道尖锐至极、快如鬼魅的赤红色指风,毫无征兆地,从斜刺里激射而出!

目标,并非李秋水,也非那封信。

而是……托着那封信的、段誉发出的那一缕无形真气!

是童姥!

她竟然在此刻,突然出手!

“贱人!你想看信?做梦!”

童姥厉声尖叫,脸上充满了扭曲的快意与恶毒!

她岂能让李秋水如愿?

岂能让这贱人得到无崖子哪怕一丝一毫的“念想”?

更何况,谁知道那信里写了什么?

若是无崖子对这贱人余情未了,说出什么软话,岂不是让她得意?

破坏!

必须破坏掉!

绝不能让她看到!

那道赤红色的指风,蕴含着童姥精纯霸道的八荒六合真气,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击中了段誉用来托送信笺的那缕无形真气!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段誉那缕精妙控制的真气,应声而散!

那封失去了依托的信笺,顿时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在狂乱的风雪中打着旋,向下飘落!

“不——!”

李秋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封信即将到手,却被童姥卑鄙地破坏!

所有的期盼,所有的执念,在这一刻,化为了滔天的怒火与疯狂的杀意!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约定,什么信笺!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她!杀了这个屡次破坏她好事的贱人!

“天山童姥!我与你势不两立!”

李秋水状若疯虎,周身那阴寒诡谲的小无相功真气轰然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流,带着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疯狂地扑向宫门内的童姥!

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白色的残影!

“来得好!怕你不成!”

童姥也是尖啸一声,赤红色的真气如同燃烧的血液,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

压抑了数十年的仇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新仇旧恨,叠加着因无崖子死讯和那封“信”而引发的剧烈情绪波动,让两人都陷入了不死不休的疯狂境地!

轰隆!!!

两道代表着当世绝顶的力量,如同两颗陨星,在灵鹫宫大门之内,轰然对撞!

比之前更加恐怖数倍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宫墙剧烈摇晃,积雪崩塌,冰层碎裂!

靠得稍近的一些灵鹫宫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被那恐怖的余波震得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真正的死斗,开始了!

而此刻。

段誉依旧静静地立在飞檐之上,风雪拂过他的面颊,他低头,看着那封缓缓飘落、最终被肆虐的真气与风雪撕成碎片、卷入空中的泛黄信笺。

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自然是他早已准备好的道具。

其上那丝无崖子的气息,不过是他以自身北冥真气,模拟其功法特性,附着其上的一点小手段而已。

至于内容?

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成功地成为了点燃最后战火的引信。

让这两个纠缠了数十年的对头,彻底失去了理智,陷入了不死不休的死斗。

段誉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宫门内那两道如同疯魔般纠缠厮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动山摇的身影。

眼神深邃,如同掌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鹤唳风声,坐收渔利。

这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接下来,便是耐心等待。

等待这两只猛虎,两败俱伤的时刻。

那时,才是他真正出场,收拾残局,将灵鹫宫与李秋水麾下势力,尽数纳入囊中的最佳时机。

风雪,愈发狂猛。

厮杀,愈发惨烈。

而段誉,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局外人般,冷眼旁观。

仿佛这毁天灭地的战斗,与他毫无关系。

唯有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一丝……运筹帷幄的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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