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神秘老者(1 / 1)

望月坪位于灵鹫宫后山深处。

是一处僻静而开阔的石台。

背靠万丈悬崖,前临云海翻涌。

平日里,这里罕有人至。

段誉屏退了左右,独自一人踏上这方石台。

石台平整光滑,显然是经年累月人工开凿而成。

边缘处立着几尊古朴的石灯,灯盏内积着些许尘土与枯叶。

岁月的痕迹,在这里格外清晰。

段誉缓步行走其间。

目光仔细扫过石台的每一寸地面,每一处石壁。

试图找到一些与那破碎画面,或是与“缥缈之约”相关的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岁月留下的沧桑,并无其他异常。

那幻象中的两道身影,那场月光下的对峙,仿佛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他走到石台边缘,负手而立。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渊壑,云雾在其间流淌,如天河倒悬。

清冷的山风拂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闭上眼睛。

灵台空明,北冥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感知被放大到极致。

风声。

云涌声。

远处隐约的飞瀑声。

还有……石台本身,那亘古不变的沉寂。

忽然。

他敏锐地察觉到,在石台靠近悬崖的某一处,地面的石材纹理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异常。

与周围浑然天成的状态相比,那里仿佛多了一丝人为干预的痕迹。

他走到近前,蹲下身。

指尖拂过那处地面。

触手冰凉,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但他运起一丝北冥真气,凝聚于指尖,轻轻按压。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响动,从石台下方传来。

若非他耳力惊人,几乎难以察觉。

紧接着,他面前约莫三尺见方的一块石板,缓缓向下沉陷,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石阶入口。

一股带着陈腐气息的、阴冷的风,从入口处吹拂上来。

段誉目光一凝。

果然另有乾坤。

这入口设计得极为精巧,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他感知超常,又事先知道此地有异,绝难发现。

他略一沉吟,并未立刻进入。

而是拾起一枚石子,屈指弹入那幽深的入口。

石子沿着石阶向下滚落,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回荡在寂静的空间里,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并无机关触发的迹象。

段誉不再犹豫。

身形一晃,便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飘入了那入口之中。

身后,那块下沉的石板又缓缓升起,严丝合缝地恢复了原状。

从外面看,再也看不出任何痕迹。

石阶向下延伸,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两侧石壁潮湿,生着滑腻的青苔。

空气中有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向下行了约莫十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不算太大的石室。

石室四壁打磨得颇为光滑,壁上镶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清冷的光辉,将室内照得朦朦胧胧。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

桌上空空如也,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里似乎只是一处普通的静室。

但段誉的目光,却落在了石桌桌面之下。

那里,似乎刻着些什么。

他走到石桌前,俯身看去。

只见桌面之下,靠近边缘的位置,刻着几行小字。

字迹潦草,深陷入石,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意。

“缥缈之约,已成空谈。”

“背信弃义,何以立世。”

“他日若得脱困,必叫这灵鹫宫,鸡犬不留!”

落款处,没有名字。

只有一个狰狞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刻出的符号——一个碎裂的玉佩图案。

与木盒中那枚玉佩,一般无二。

段誉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这留言中的恨意,几乎要透石而出。

背信弃义。

这指的是无崖子师尊吗?

这“缥缈之约”,究竟是何等约定,竟能让立约之人,生出如此滔天恨意?

而留言中提到“脱困”……

难道当年立约之人,是被囚禁在了某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这间看似寻常的石室。

四壁光滑,似乎并无其他出口或机关。

但既然此人能在此处留下刻字,必然有其缘由。

他运转北冥神功,双掌缓缓按在石室一侧的墙壁上。

真气如同水银泻地,细细感知着墙壁之后的每一分变化。

起初,并无异样。

但当他将真气凝聚于某一点,缓缓渗透时。

墙壁之后,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空洞回响。

有夹层!

段誉精神一振。

他沿着那处空洞回响的边缘,仔细探查。

终于,在靠近墙角的一处极其隐蔽的位置,发现了一道几乎与石壁纹理融为一体的缝隙。

他运力于指,沿着缝隙轻轻一划。

“嗤……”

一声轻响。

一块约莫尺许见方的石板,向内翻转,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更为阴冷,带着腐朽气息的风,从洞内涌出。

段誉没有贸然进入。

他凝神静听片刻,洞内死寂,并无活物气息。

他取出一颗随身携带的夜明珠,借其光芒向洞内照去。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的狭窄通道。

仅容人匍匐前行。

通道的石壁上,布满了深刻的抓痕,有些地方还带着暗褐色的污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仿佛曾有人在此挣扎、攀爬,留下了绝望的印记。

段誉眉头紧锁。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近一个被尘封了数十年的,充满了痛苦与绝望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俯身,钻入了那狭窄的通道之中。

通道向下倾斜,极其难行。

四周的抓痕愈发密集,那股绝望的气息也愈发浓重。

爬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以及……潺潺的流水声。

段誉加快速度。

终于,爬出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景象,让他目光一凝。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中央,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漆黑,无声流淌。

河岸边,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器,和几具早已化作白骨的尸骸。

尸骸的姿态扭曲,似乎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而在洞穴的一角,靠近岩壁的地方,竟然搭建着一座简陋的石屋。

石屋的门户洞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但段誉能感觉到,那石屋之中,残留着一股极其浓烈的,与玉佩、与雪狼谷劲气同源的阴寒气息。

而且,更为古老,更为纯粹。

他缓缓走向那座石屋。

脚步落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在这死寂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他即将踏入石屋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嗤嗤嗤!”

数道凌厉无匹的破空之声,自石屋深处暴射而出!

直取他周身要害!

那并非实体暗器。

而是由极度凝练的阴寒真气,压缩而成的气箭!

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威力之强,远超雪狼谷残留的劲气!

段誉瞳孔微缩。

但他并未慌乱。

北冥真气瞬间遍布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气墙。

同时脚下凌波微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嘭!嘭!嘭!”

气箭撞在北冥气墙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气墙剧烈波动,却并未破碎。

那阴寒之气试图侵蚀而入,却被更为浩瀚磅礴的北冥真气瞬间化解、吞噬。

段誉稳稳站定,目光锐利地看向石屋深处。

只见那黑暗之中,缓缓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如同蛰伏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一个沙哑、干涩,仿佛数十年未曾开口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毒,从黑暗中一字一句地传来。

“无、崖、子……”

“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嘶哑与岁月的沉淀。

在空旷的地下洞穴中回荡,更添几分阴森诡谲。

段誉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

北冥真气暗自流转,周身气机含而不发,已做好了随时应对雷霆一击的准备。

他目光如电,穿透石屋门口的黑暗,锁定那两点猩红。

“前辈认错人了。”

段誉开口,声音清越平和,在这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晰。

“晚辈段誉,乃无崖子师尊关门弟子,逍遥派新任掌门。”

黑暗中,那两点猩红的光芒剧烈地闪烁了一下。

似乎“无崖子”和“逍遥派掌门”这几个字,极大地刺激到了对方。

“关门弟子……新任掌门……”

那声音喃喃重复着,带着一种扭曲的嘲弄。

“他……他竟将掌门之位传于外人……哈哈……哈哈哈……”

笑声逐渐放大,变得癫狂而凄厉,在洞穴中激起层层回音,震得岩壁上的碎屑簌簌落下。

“他宁可死……宁可断了逍遥派的传承……也不愿履行约定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而出,充满了无尽的怨愤与不甘。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远比之前气箭更为磅礴、更为酷烈的阴寒气息,如同潮水般从石屋内汹涌而出!

气息所过之处,地面瞬间凝结起一层白霜,连那流淌的暗河表面,都发出了细微的“咔咔”冻结之声。

段誉首当其冲。

只觉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扑面而来,仿佛要将他的血液、真气乃至灵魂都一并冻结。

他不敢怠慢。

北冥神功全力运转,周身毛孔舒张,一股无形无相,却仿佛能容纳百川的磅礴吸力,自他体内沛然生出。

那汹涌而来的阴寒气息,撞上这股吸力,竟如同泥牛入海,被源源不断地吞噬、化解,融入北冥真气的海洋之中。

然而,这阴寒之气极为顽固霸道,虽被吞噬,却仍在段誉经脉中左冲右突,试图反客为主。

段誉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青气。

但旋即,更为精纯浩大的北冥真气便如洪流般将其彻底碾碎、融合。

他的北冥真气,竟因此隐隐精进了一丝。

“北冥神功……他连这门功夫也传给了你!”

黑暗中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转化为更深的嫉恨。

“好!好得很!”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石屋内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只能看到一道裹挟着滔天寒意与杀气的影子,直扑段誉!

段誉瞳孔一缩。

凌波微步瞬间施展到极致,身形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向侧后方飘退。

同时并指如剑,一阳指的凌厉指风破空而出,点向那黑影的必经之路。

“嗤!”

指风与黑影周身萦绕的阴寒气劲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

黑影身形微微一滞,显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身影,披散着灰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面容。

身上裹着不知是何材质的破烂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

唯有一双眼睛,猩红如血,充满了疯狂、痛苦与毁灭的欲望。

“一阳指?段氏皇族?”

那身影发出一声怪笑。

“无崖子,你倒是找了个好传人!”

“可惜,今日便要葬身于此!”

他身形再次晃动,双掌齐出!

掌风未至,那阴寒刺骨的意蕴已然笼罩四方,仿佛将这片地下空间都化作了他的领域。

掌法诡异刁钻,角度匪夷所思,赫然是逍遥派武学的路数,却又带着一股截然不同的狠辣与戾气。

段誉凝神应对。

六脉神剑悄然运转,少商剑的雄浑、商阳剑的巧妙、中冲剑的大开大阖……剑气纵横交错,与那诡异的掌影不断碰撞。

“嘭!嘭!嘭!”

气劲交击的闷响如同惊雷,在洞穴中炸开。

岩壁被逸散的劲气刮下大片石粉,暗河之水被震得掀起波涛。

段誉只觉对方掌力之阴寒沉重,远超想象。

若非北冥神功源源不断,根基雄厚无比,恐怕早已落败。

而且,对方对逍遥派武学极为熟悉,往往能预判他的招式变化,逼得他不得不以更为精妙的内力与剑法强行破解。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已交换了数十招。

段誉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此人功力极深,尤在那日的玄难大师之上,招招狠辣,欲置人于死地。

但其气息似乎有些不稳,那阴寒真气虽霸道,却隐隐有种后继乏力之感,仿佛……受过极重的内伤,至今未愈。

久战之下,对自己有利。

念及此处,段誉剑法一变。

不再一味硬拼,而是将凌波微步的精妙发挥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方寸之地挪移闪避。

六脉神剑则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剑气忽隐忽现,专攻对方必救之处与气机流转的节点。

那黑影久攻不下,气息愈发躁动,猩红的双眼中疯狂之意更盛。

“小辈!只会躲闪吗!”

他怒吼一声,双掌猛然合拢,周身阴寒之气疯狂向内压缩!

洞穴内的温度骤然再次降低!

连空气都仿佛要凝固起来!

段誉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要施展极厉害的杀招。

他不敢托大,体内北冥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汇聚于双掌之间。

一股仿佛能吞噬天地万物的恐怖气息,开始在他身上凝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黑影压缩到极点的阴寒之气忽然一阵紊乱!

他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那凝聚的杀招竟因此滞涩了一瞬!

机会!

段誉眼中精光一闪。

他并未趁机强攻,而是身形暴退,同时朗声开口。

“前辈功力通玄,晚辈佩服。”

“只是前辈旧伤未愈,强行催谷,恐有不测之虞。”

“晚辈此来,并非为与前辈生死相搏。”

“只是想弄清楚,‘缥缈之约’的真相。”

那黑影闻言,周身狂暴的气息微微一滞。

他死死盯着段誉,猩红的眼眸中疯狂与理智交织闪烁。

“真相……”

他嘶哑地重复着,声音中带着一种刻骨的嘲讽与悲凉。

“真相就是无崖子背信弃义!”

“他骗了我!骗了我一生!”

段誉神色不变,平静地看着他。

“师尊已仙逝多年。”

“前辈若有冤屈,何不坦言?”

“若真是师尊之过,晚辈身为掌门,或可弥补一二。”

“仙逝……他死了?”

黑影身体猛地一震,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猩红的眼眸中,那疯狂的血色竟渐渐褪去少许,露出一种茫然与……空洞。

“他……竟然死了……”

“哈哈哈……死了……”

他仰头狂笑,笑声却比哭更难听,充满了无尽的失落与一种大仇不得亲手报之的怅惘。

笑声渐歇。

他缓缓低下头,灰白的长发遮住了面容,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有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在洞穴中低低响起。

“小子……”

“你既然是他的传人,又来到了这里……”

“那便听我讲一个……关于背叛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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