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厉良人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高金和林羽也连忙拽住绳子,三人合力往上拉,泥浆“咕嘟咕嘟”地冒泡,付玉郎的半个身子已经陷了进去,脸色煞白。
“别挣扎!越动陷得越快!”林羽喊道,将长剑插进沼泽边缘的土里,让付玉郎抓着剑鞘借力。折腾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总算把他拽了上来,裤腿上挂满了黑绿色的淤泥,散发着腥臭。
“这鬼地方……”付玉郎瘫在地上喘气,刚想说什么,忽然指着前方的雾里。
“那是什么?”
众人望去,浓雾里传来一阵“沙沙”声,起初像风吹树叶,很快就变得密集起来,像是有无数东西在爬动。林羽猛地停住脚步,将长剑横在身前:“不好,是‘黑墨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雾中涌动着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无数指甲盖大小的黑虫正朝着他们爬来,虫背泛着油光,密密麻麻地铺在落叶上,连地面的颜色都被遮去大半。
“这虫子受‘虫王’操控,一群能啃光一头牛。”林羽急道:“快拿艾草!”
付玉郎连忙掏出火折子点燃艾草,浓烟升起时,黑墨虫群果然顿了顿,却并未后退,反而在雾里结成一个不断蠕动的黑团,显然在等浓烟散去。
林羽的额头渗出冷汗:“这虫群比寻常的多三倍,艾草撑不了多久!”
厉良人握紧拳头,正想冲上去趟开一条路,却被小铃铛拉住了。
小铃铛举起袖口,一只金蜂振翅飞出,在她眼前盘旋片刻,尾针闪着幽蓝的光。
“不用硬拼。”她的声音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这些虫子听虫王的号令,找到虫王就行。”
林羽皱眉:“虫王藏在虫群深处,怎么找?”
小铃铛没答话,只是对着金蜂低声说了几句,指尖轻点向虫群最密集的地方。那金蜂像是得了指令,猛地振翅高飞,在虫群上空盘旋两周后,突然朝着黑团中央俯冲而去。“嗡”的一声,金蜂的尾针精准地刺向一只比同类大出三倍的黑虫——那虫背泛着暗红,正是黑墨虫的虫王。
虫王被蛰后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墨虫群瞬间乱了阵脚,原本整齐的虫潮变得七零八落。金蜂趁机又是一蛰,虫王抽搐着蜷成一团,彻底没了动静。
失去虫王的黑墨虫像是断了线的木偶,顿时四散逃窜,有的往沼泽里钻,有的撞在树干上,刚才还密不透风的虫潮转眼间溃散大半。“就是现在!”高金低喝一声,拽着麻绳带头往前冲。
五人踩着泥泞的地面狂奔,脚下的黑墨虫被踩得噼啪作响,却没再形成合围。小铃铛的金蜂在前方开路,遇到零星聚集的虫群便俯冲蛰刺,硬生生杀出一条通路。冲到对面的硬地时,众人都已气喘吁吁,回头望去,剩下的黑墨虫还在雾里乱撞,再也构不成威胁。
林羽拄着长剑,看着小铃铛收回金蜂,眼神里满是震惊。
“你……你这是……蛊术?”
小铃铛闻言得意地扬起下巴:“是呀,我师父可是西域最好的蛊师!,可不算什么~”
高金和付玉郎早已习惯了她的本事,只是笑着摇头,林羽却久久没能回神。他自幼在剑灵派长大,见惯了江湖高手,却从未见过这般年纪轻轻就能操控蜂群退敌的蛊师。这小姑娘看似天真,手上的本事却比许多成名高手还要惊人。
“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林羽收起惊讶,对着小铃铛郑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刚才多亏了你。”
小铃铛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举手之劳啦。”
虫潮退去,几人不敢耽搁,借着艾草的余烟继续赶路。又走了一个多时辰,雾气渐渐稀薄,前方隐约透出光亮。林羽指着远处的轮廓:“快到出口了!穿过那片乱石堆,就是缠魂林的尽头!”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穿过乱石堆,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站在一片陡峭的山坡上,阳光刺眼,远处的断魂崖在阳光下露出狰狞的面目,崖壁如刀削斧凿,却已近在眼前。回头望去,缠魂林的雾气依旧浓得化不开,刚才的惊险仿佛一场梦。
“总算出来了。”付玉郎瘫坐在地上,扯着沾满淤泥的裤腿笑。
“今日要是没有小铃铛,咱们怕是真要困在那雾里喂虫子了。”
林羽望着小铃铛的背影,心里暗道:这小姑娘,当真是深藏不露。看来往后的路,不能再把她当普通孩子看待了。
高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休息片刻,咱们去断魂崖。丰前辈的踪迹,或许就在那里等着我们。”
小铃铛哼着西域小调,浑然不觉自己已经凭本事,让这位剑灵派大弟子彻底刮目相看。
几人休息片刻,吃了些干粮,然后就继续出发了。
不多时,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断魂崖的山脚下,横亘着一道断裂的山脉,崖壁如被巨斧劈开,犬牙交错地伸向天际,四周萦绕着淡淡的黑雾,像是从深渊里蒸腾而上,将崖顶的阳光都滤成了灰蒙蒙的颜色。
“好一处断魂崖。”付玉郎站在崖边,望着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忍不住感慨:“光是这气势,就够让人胆寒的。”
厉良人也凑近打量,眉头微皱:“我自小在南岭长大,听老人们说过无数次断魂崖的凶险,却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都说这崖顶地势凶险,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高金望着通往崖顶的山路,那路蜿蜒向上,嵌在陡峭的崖壁上,隐约能看到石阶被风雨侵蚀的痕迹。
“走吧,上去看看。”
几人沿着山路往上攀登。山路不算窄,却异常险峻,一侧是布满青苔的山石和虬结的古树,树根如老龙的爪,紧紧扒着崖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黑雾在谷底翻滚,望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