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陈洛的亲传弟子？”
林羽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家师正是剑灵派掌门陈洛。”听对方提及师父，他稍稍放下心来——若真是敌非友，未必会提起陈洛。
老者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林羽腰间的长剑，又落回他脸上：“我问你一事，与你同行的那几个年轻人，如今在何处？”
林羽的心猛地一沉。果然是为了高金他们来的！他瞬间警惕起来，脑子里飞速盘算——这人是谁？是天冥宗的人，还是光明教的？看他气度，倒不像是邪派人物，可那柄纸剑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前辈问这个做什么？”林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同时悄悄将手按在剑柄上，指尖已触及冰凉的剑鞘。
老者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冷了几分：“你只需回答，在何处。”
林羽沉默着，没有开口。他不知道对方的底细，绝不能轻易暴露高金几人的踪迹。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老者动了。
林羽只觉眼前一花，一道白影如清风般掠过，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等他意识到不对劲时，脖颈已经被一只枯瘦却力道惊人的手攥住，那只手像铁钳般收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咳咳……”林羽脸色涨得通红，双脚离地，手忙脚乱地去拔腰间的剑，可手腕被对方的气息锁定，竟怎么也使不上力。剑鞘还贴在腰间，连一丝缝隙都没打开。
“我再说一遍。”老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冰冷刺骨：“他们在哪？我的忍耐，有限度。”
窒息感越来越强，林羽的眼前开始发黑。他知道自己绝非对手，再硬撑下去只会吃亏。可他答应过要护高金几人周全，岂能临阵退缩？
“前……前辈，”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道：“我……我只负责把他们护送到断魂崖，之后便分道扬镳。他们……他们去了哪里，我……我实在不知……”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道几人具体去了哪座城镇，但也没完全说实话。
老者攥着他脖颈的手松了松，林羽趁机吸了口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者松开手，转身望向剑灵派的方向，背对着他道：“断魂崖……好。”
他顿了顿，又道：“你回去吧。替我向陈洛问个好，就说‘故人’来访，改日登门拜访。”
话音未落，白衣老者的身影已飘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道尽头，只留下那柄纸剑在风中微微晃动的残影。
林羽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喘息，脖颈上清晰地留下几道指痕。他望着老者消失的方向，心有余悸——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那老者的实力，恐怕与师父不分伯仲！
“纸剑……白衣……我在南岭多年未曾听过这样的高手啊……”林羽喃喃自语。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好！这老者既然打听高金他们的下落，绝非善类！得赶紧回剑灵派，把这事告诉师父和风前辈，让他们想办法通知高金几人，多加提防！
林羽不敢耽搁，强忍着脖颈的疼痛，再次施展轻功，朝着青云峰的方向疾奔而去。
暮色已至，缓缓罩在峰间。剑灵派的山门在夕阳余晖中透着古朴的威严，守门的弟子见林羽神色匆匆地奔来，刚想行礼，就被他摆手制止：“我找师父和风前辈，有急事！”
穿过层层石阶，林羽直奔内堂。远远就见陈洛与风清扬正坐在堂前的石桌旁对弈，棋盘上黑白子交错，局势正酣。
“师父！风前辈！”林羽的声音带着喘息，打断了两人的棋局。
陈洛抬头，见他衣衫微乱，脖颈上还留着淡淡的指痕，眉头顿时一皱：“怎么了？这般慌张？”
风清扬也放下棋子，目光落在林羽的脖颈上，眼神凝重起来：“受伤了？”
“不是我的伤要紧。”林羽喘匀气息，快步上前，将山道上遇白衣老者的事一五一十道来，“……那老者身着白衣，腰间别着纸剑，出手快得惊人，我连拔剑的机会都没有。他问起高金几人的下落，我没说，他便说了句‘替我向陈洛问个好’，还说是什么‘故人’，之后就消失了。”
陈洛捻着棋子的手猛地一顿，脸色微变：“白衣、纸剑、自称故人……难道是他？”
“谁？”风清扬问道。
“纸剑荒木。”陈洛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人是南岭数十年前的剑法奇才，一手纸剑出神入化，只是十年前突然隐退，江湖上再无他的踪迹，我还以为他早已不在人世了……”
林羽闻言，心里豁然开朗：“弟子明白了！他定是为铁剑荒森、木剑荒林而来！高金几人在张寨拿了荒森，前日又与荒林交手，想来这荒木是他们的长辈，特意出山要讨个说法。”
“多半是这样。”陈洛点头，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击。
“荒木性子孤僻，却极重亲情。荒森、荒林虽是他远房侄子，却一直由他照拂。这次出山，怕是真动了肝火。”
风清扬捋着胡须，眉头微皱。
“弟子还没说完。”林羽又道：“在断魂崖，我们遇上了丰前辈，他正与天冥宗的卓坤交手。后来丰前辈与高金几人汇合，打算先回城镇休整，再查光明教的线索。”
风清扬闻言，神色缓和了些：“丰道天那老疯子虽性子跳脱，本事却不含糊。有他在，高金他们便无忧了。”
陈洛也松了口气：“有丰道天护着，暂且可放宽心。”
“那我们要不要派人去报信？”林羽问道。
风清扬摇了摇头：“不必。丰道天机灵得很，说不定早已察觉到动静。而且高金那小子看着沉稳，实则有急智，付玉郎诡计多端，厉良人功夫扎实，再加上小铃铛的蛊术，未必会吃大亏。”他顿了顿，看向陈洛：“倒是荒木突然出山，这事蹊跷。他素来不问世事，这次为了两个晚辈亲自露面，恐怕不只是讨说法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