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马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我自己搬，老子到你这林场来运木头，合着我还得出力帮你搬木材？！”
林场的调度员胡家宽哐哐拍着桌子：“嚷什么，嚷什么！不是和你说了吗，现在没空，你瞅瞅我们都干了多长时间了，工人也不能一直连轴转吧，人干那么长了你不得让人歇歇，老子一直在办公室里干活都累得慌，何况他们！”
此时刘耀东推门而入。
“咋回事？”
李大虎狠狠瞪了胡家宽一眼：“东哥，这犊子为难咱，我们过来给拉木材，他竟然想让我们自己把头搬上车！”
“哎，你咋说话呢，啥叫为难你，外面现在啥情况你自己看不见啊，那装车工都累成啥了，这些天我们一直在连轴转，你连缓口气都不让啊！”
刘耀东往外看了看。
除了他们的三辆车，现在也就辆车正在装。
装车工干的是重活，累不假，但车又不多。
那些老林区的忙的时候，装车工累得喘不上气都不敢休息，就连林业局的总调度员都得忙得四脚朝天。
就这么几辆车对于林场的人来说不是洒洒水一样轻松。
而且甭说现在装车工的活本就不多，就是多他也不能干。
否则一开这个坏头，后面的司机都要对他起敌意。
刘耀东瞅了瞅他：“这位同志，幸苦我能理解，但你让我们自己搬就过份了吧，大家职责不同，我们只是负责开车而已。”
胡家宽瞅了他两眼道：“我也不是非要让你们帮忙搬，这么着，你等一等总行吧，这大冷天的，工人也得休息休息不是。”
李大虎闻言眼睛一瞪：“你少给我扯淡，就那么几辆车你都得歇，你们是当大爷的还是干活的，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呢，麻溜给我装车！”
刘耀东摆了摆手。
“这些先不提，调度员同志，你应该清楚这运输的活很多，要是完不成的话你是第一个吃瓜落的，你打算让我们等多长时间？”
胡家宽往嘴里塞了根大前门，叼着烟：“这话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但没办法，我也得考虑到工人兄弟的辛苦不是，等一小时吧。”
李大虎闻言好悬没一脚干上去，好在和他一起进来的李长青帮忙拦了一下。
胡家宽被惹火了，但瞅李大虎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没敢多说，只能愤愤地瞪了一眼。
刘耀东心里觉得很不对劲。
计划调拨可不是小事，没人敢在这个上面马虎。
调度员在这上面的职责干系不可谓不大，但瞅瞅眼前这个，好像根本就不在乎。
不过眼下还在办公室里，即便继续说道下去也没个结果，还是先出去问问李大虎进来的时候出了啥事为好。
“行，一小时就一小时。”
刘耀东说罢便和李大虎两人出去了。
胡家宽见他俩走了，便拿起桌子上的摇把子电话拨起了号码。
“喂，肖场长啊，您这事我可是帮你办了，只不过后面你得去申请然后来帮我们运木材，这样计划调拨的事才算有个交代，还有就是我的事，您看”
肖大海在电话那头笑的颇为爽朗：“你放心，你放心！家宽老弟你敞亮，我能不仁义吗，我欠你个人情，到时候我会和你们林场的场长说的！”
“哎哎哎，成！肖场长从来都是一言九鼎的，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肖大海当时在偷了半截老虎之后，就被刘耀东打发到钢厂做免费劳力去了。
不过他到底是个场长，根本就舍不下那个脸皮，装个病没几天就找了别人过来帮他干。
刘耀东这么些日子也没去钢厂细看，就不知道这回事，张庆华本来就讨厌这货偷懒，走了换了个勤快的来更好，也没深究。
肖大海一瞅没人注意，当时就从钢厂跑路了。
但人是溜了，仇可没忘。
这两天他所在的林场也正缺车，为此他跑了好几趟城里，最后从别人嘴里得知了刘耀东搞了个运输队。
当时开会的时候他找的是自己林场人旁听，回来后又去了城里特意打探刘耀东要去哪个林场运木材。
肖大海所在的林场不算多大，级别最多也就对标个磨子村生产大队也就了不得了。
但就算是芝麻大他也是个官。
胡家宽年纪不小了，想往上走能力又不够，只能想点歪路子。
正巧碰上了有事上门的肖大海，两人是一拍即合，就有了这么个事。
不过这中间有个严重的问题。
计划调拨单上定的是谁，那运木材的活就必须是谁做，也只能是那个人做。
没有上级部门同意，即便是林场与林场之间也不能让一方车辆私自进入另一方的范围，这是破坏干扰调拨计划的。
林场的方面也有自己的职责要履行，必须提供充足的人员帮助车辆装卸。
像胡家宽这么干，最后刘耀东完不成生产运输任务，他这调度员是第一个吃瓜落。
所以他与肖大海一合计，就想了个法子。
到时候先拖刘耀东，最后完不成了，肖大海会找上级部门协商，将运输计划分担一部分。
而这中间，演戏得演全套。
胡家宽不会不给刘耀东装车，因为在肖大海来之前得保证木材处理掉一批，否则最后肖大海即便来了也干不完，计划调拨一旦没做成就麻烦大了。
但每回来都会拖一会，啥装车工要休息，他本人肚子疼蹲厕所人不在种种，理由借口是要多少有多少。
他已经和林场里的负责装卸的小干部吕向前说好了。
装车工干活会磨磨唧唧一些，木头也会专挑那种弯弯曲曲的，粗细不一的，啥木材烂装啥，这样会影响转货率，货车斗子就那么大，这样一搞就是不仅不能超载，就连四吨都转不满。
木材这东西重，路又烂，想多放就必须保证贴合度，否则运输途中不慎滑落就有苦头吃了。
如此，刘耀东会为了完成计划调拨一直干活，木材能处理一大部分，但却怎么干也干不完。
这么一来最后胡家宽和林场也不会有责任，对上面就说刘耀东能力有问题完不成任务就行。
他这边只要顺利办完这事，就能借着肖大海帮忙说话得到个机会。
而肖大海报仇能恶心刘耀东不说，还能得个表扬。
这事情只要办成，那对两人来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不过中间肖大海得苦一苦自己，他的林场也非常忙，要想最后办成，他得加班加点先干完，最后才能伸出援助之手帮助友方单位。
但对于这点肖大海完全不在乎。
有句话咋说的来着，人在干活坏事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的。
自己好不好无所谓，仇家必须难受！
胡家宽挂掉电话后心情大好，摇头晃脑地在办公室哼起了小调。
“我这第一摸你的头发边，你的头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