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珉星手腕一翻,避开他的手,语气冰冷:“不喝。”
赵极被当众驳了面子,非但没有动怒,眼底反而燃起更浓的兴味。
就是这种清冷高傲的美人,若能亲眼看着他低头,才最是痛快。
“江影帝这就见外了,一杯酒而已,又不会怎么样。”
他往前逼近半步,压低声音:
“还是说……你现在架子大了,连我赵某人的酒都请不动了?”
周聿风站在一旁,脸色忽青忽白,嘴唇翕动了几下,脚下却如同灌了铅,终究没能迈出一步。
江珉星终于抬眸,目光淡淡扫过赵极,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无端让人脊背发凉。
就在赵极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征服欲更旺,准备再度施压时——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精准夺过那杯白酒,下一瞬,冰冷的液体迎面浇了他满头满脸!
“他说了不喝,”时晃周身绕着戾气出现,“你们听不懂人话?”
透明的酒液顺着赵极肥胖的脸颊滴滴答答往下淌,将他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和西装前襟淋得一片狼借。
他完全懵了,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
周围的喧闹戛然而止,全场目光齐刷刷聚集过来,满是惊愕与探究。
周聿风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抽出纸巾上前替他擦拭,“赵总,您没事吧……”
高大的身影骤然挡在面前,江珉星心底某处似乎被很轻地撞了一下。
但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身,把红酒杯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动作从容,仿佛刚才的闹剧与他毫无干系。
“你……你特么敢泼我?!”
赵极终于回过神,指着时晃,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我是谁吗?!”
时晃嗤笑一声,眼神轻篾得象是在看地上的垃圾,“知道一头猪是谁,对我来说有什么意义?”
“噗——”
旁边有人没憋住,低笑出声。
赵极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或嘲笑或鄙夷的目光,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脸过。
“几个小明星还耍上威风了,你们给我等着!”
赵极撂下一句狠话,在保镖的搀扶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现场。
周聿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复杂的目光重新落回江珉星身上。
半晌,他象是下定了决心,上前一步。
“珉星,我们能不能……”
“不能。”
江珉星还没说话,时晃已经再次挡在他面前,把周围视线彻底隔离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周聿风,语气森然,“还不滚?”
周聿风脸色一沉,梗着脖子反驳:“我找的是江珉星,关你什么事?”
时晃下颌线绷紧,眸中戾气翻涌。
空气中的火药味变得浓烈,一点即燃。
就在这时,江珉星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拽住了时晃的手臂。
他看向周聿风,眸色平静无波,疏离得象在看陌生人:
“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说完,他径直拽住时晃的手腕,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时晃被拉得脚步跟跄了一下,唇角却偷偷勾起,反手扣住江珉星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周聿风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后花园里树影婆娑,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嚣,只馀下夏夜的虫鸣声。
两个人慢慢走着。
江珉星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腕骨却被时晃攥得死紧,力道十分固执。
“……”
他蹙着眉再次用力,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只好无奈开口:
“可以松开了。”
白毛却象是没听见,反而得寸进尺地将手指挤进他的指缝,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仰起头,望着什么都没有的墨蓝色天幕,没头没尾地感叹:
“今晚月色真美。”
江珉星:“……”
他彻底没了脾气,长长呼出一口气,任由时晃牵着。
两人沉默地沿着鹅卵石小径往前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过了一会儿,时晃率先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了许多:“那个赵极,还有周聿风,是什么时候去找你麻烦的?”
江珉星目视前方,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刚走没多久,他们就过来了。”
话音落下,时晃脚步顿住,拉着江珉星也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正对着江珉星。
夜色下,那头标志性的白发象是被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柔和了他平日里桀骜的轮廓。
深邃的眼眸显得格外专注,里面翻涌着清淅可见的懊恼和认真。
“对不起。”他看着江珉星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下次我不会离开你了。”
江珉星愣住了。
他根本没想到时晃会为了这种微不足道的事情,如此郑重地道歉。
心脏象是被某种柔软又酸涩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某个角落不受控制地塌陷下去。
他抿了抿唇,再开口时,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
“不是你的问题。”
时晃却没有就此打住,追问道:“那个周聿风,之前是不是和你有过节?”
江珉星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闪了闪,但很快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
他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围墙,语调毫无波澜:“都过去了。”
时晃盯着身旁的人看了半晌,敏锐地捕捉到他不愿说出口的复杂情绪。
“恩。”
时晃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又无言地走了一段路,气氛却不再象刚才那样凝滞,反而有种微妙的平静感。
没有人再主动提起牵着的手。
这是独属于成年人的心照不宣。
直到江珉星的手机响起,这份宁静才被打破。
他接起电话,闻熠急切的声音传过来:“江江!你和时老师在哪呀?慈善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知道了,这就回去。”
江珉星挂了电话,偏头看向时晃。
“拍卖会要开始了,回去吧。”
时晃“恩”了一声,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转身朝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白毛突然轻咳一声,“等会有什么看上的东西,记得告诉我。”
“我清心寡欲。”江珉星脱口而出。
“又不是出家当和尚,怎么可能无欲无求?哦,我知道了——”
时晃拖长语调,眼里闪铄着揶揄笑意,“江老师是在心疼我的钱包吧~”
江珉星瞥他一眼,哼出声凉薄的笑:“我是在心疼继承家产的夜枭。”
时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