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珉星回房间时,刚好碰见鬼鬼祟祟的闻熠。
小红毛眼神飘忽,四处张望,臂弯里抱着目前体重已达三十五公斤的夜枭,一手捏着它的嘴筒子,一手托在它肥美的屁股上。
“呜呜——”
夜枭皱着张脸,不满地抗议。
“嘘,嘘!夜枭乖……”
小红毛放轻脚步,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知,一转头就跟三米之外的江珉星打了个照面。
“哇啊啊啊!!”
闻熠吓得手一抖,夜枭趁机跳到地面,尾巴狂摇,径直奔向江珉星!
“江江你怎么不出声啊?!”
彼时的江珉星下意识张开双臂,硬生生承受了来自夜枭的一记重击,刹那间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挤扁了。
“嘶……!”
他还没来得及说半句话,就被欣喜若狂的邪恶大德牧舔了一脸口水。
下一秒,江珉星忍无可忍地捏住了夜枭的嘴筒子。
世界终于清净了。
江珉星长呼出一口气,总算能抬眸看向小红毛,“你刚刚是怎么了?”
闻熠撇了撇嘴,“二十分钟前我刚从雪姐手底下逃脱,从那之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要碰见她,实在太可怕了!”
“……”
江珉星眼皮狂跳。
他根本不敢细想,雪姐到底给这些小朋友们造成了多严重的心理伤害。
连拽天拽地的小红毛都难逃魔爪。
实在造孽啊。
“江江,你要不先躲躲吧?”
闻熠的表情担忧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羞涩,“跟我睡也可以啊!”
江珉星平淡道:“不用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就在这时,一道磁性而威严的女声穿透了门板,传进两人耳朵里——
“还不进来?”
是雪姐的声音。
就在江珉星的房间里。
“woc!!”
闻熠瞬间眼睛瞪大,整个人快要跳起来,转身拔腿就跑。
江珉星:“……”
他冷静地推开门进去,夜枭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雪姐穿着一身黑色正装,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周身气场强悍而凌厉。
不知为何,江珉星陡然感到一丝心虚。
雪姐眼尾微挑,把他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表情愈发难以形容。
“什么时候打的耳钉?”
江珉星在沙发另一侧坐下,跟她隔了不近不远的距离,语气平静:
“今天晚上。”
雪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目光又落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哪来的?”
江珉星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
“时晃送的。”
雪姐嘴角不断抽搐。
半晌,艰难挤出几个字:
“你们做了?”
电光石火间,江珉星差点被一口红酒给呛死,耳根瞬间红了大片。
良久,才咬着牙关道:
“做了。”
霎时间,雪姐全身力气泄了个彻底,萎靡不振地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
“江珉星……我管你叫祖宗吧。”
沉默无声蔓延。
片刻后,江珉星侧眸看向她,轻声说:“我会幸福的。”
雪姐眼尾泛红,说不出话来。
亲手带大的孩子,当然知道自己最心软的地方在哪里。
江珉星抽出几张纸巾递过去,没看她情绪失控的模样。
良久,雪姐坐起身,恨铁不成钢地骂了声:“臭小子。”
骂完,她又拍了拍江珉星的肩膀。
“真是长大了啊,当初我刚带你,给你接第一场戏的时候,还是个小少年呢。”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勇敢去尝试吧,记得保护好自己。”
江珉星眼框蓦然一酸。
“就算最后发现走错路了,或者觉得不开心了,也不要怕。”
雪姐摸了摸他的头,哽咽道:
“姐姐会保护你的。”
世界上有一种感情,无关情爱,无关血缘,完全用两颗真心长久浇灌。
然后,日复一日地等它生根发芽,长出枝干,在某个夏天枝繁叶茂。
在它荫庇之下的地方,叫做家。
江珉星点头,声音沙哑:
“雪姐。”
他不擅长说爱,这个字眼太重。
也太肉麻。
可陈雪再清楚不过,他的心比谁都软,也比谁都重感情。
他还最会撒娇。
只要一喊名字,陈雪就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从始至终都是。
“你跟他说了家里的事吗?”
雪姐语气平静地问。
“还没。”
江珉星说。
雪姐看见他眼神晦暗,心下了然,也不想再多提及这个话题。
……
这个晚上,他们聊了很多。
雪姐对时晃的印象从非主流白毛,到那男的,再到还行一男的。
总算有了实质的改观。
与此同时。
时晃正对着手机发劳骚。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是那样美好。
让他不惜写了八百字小作文歌颂自己和江珉星的伟大爱情。
一字不漏,全发群里。
奕川从起初的还算配合,到最后直接消失,期间受尽了折磨,甚至几度退群。
然后被时晃锲而不舍地私信轰炸。
而陆执,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时晃倚着枕头,领口微敞,眉头紧蹙地盯着手机。
半晌,他拨通了陆执的电话。
第一次,无人接听。
“啧。”
时晃不爽地顶了顶腮。
随即又拨通了第二次。
直到铃声快要自动挂断,电话才被接起,那头环境过分安静。
时晃刚要开口,就被猝然响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
“你别……!”
是一道陌生的男声。
紧接着,陆执沙哑地笑了声:
“真难伺候。”
“我父亲能让你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