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时晃眼泪流得更凶。
江珉星偏头亲吻他的侧脸，猝不及防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苦涩而滚烫。
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反复戳弄，塌陷在最难言的酸涩苦楚里。
“别哭，”江珉星呼吸急促，“发生什么了？告诉我好吗？”
缓了好一会儿，时晃艰难抬头看他，声音哽咽：“我都知道了，梁天全都告诉我了。”
刹那间，江珉星的血液仿佛凝固。
“当时你也才十八岁……”时晃白毛凌乱不堪，眼框通红，“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每个字都象重锤，砸在早已结痂的伤口上，再次渗出血。
江珉星双手捧住他的脸颊，喉结滚动：“都过去了。”
“怎么能过去？”时晃跟他对视，眼底的红血丝清淅可见，“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我一想到你那时候才十几岁，就忍不住……”
后面的话被浓烈的鼻音堵住，时晃肩膀剧烈颤斗：“我好难过，江珉星。”
温热的气息混杂着泪水，浸湿了江珉星的衣领。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为他的过去痛哭，如此真切地心疼他孤身熬过的黑夜。
他从来不把痛苦和别人讲。
因为江珉星不需要同情。
可在这个晚上，时晃却象是抱住了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贝，对他说心疼。
每一滴流进他颈侧的眼泪，都在那样赤忱、嘶哑地说着——
“我爱你。”
江珉星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凌乱的白毛，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哭。”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我现在很好。”
时晃闷闷地摇头，还是不肯松开。
“真的很好。”江珉星重复道，指尖顺着他的肩膀缓缓下滑，停在那片纹着启明星的地方，轻轻摩挲，“我遇到了你。”
时晃蓦地一顿。
“那些事情都过去很久了，”江珉星垂着眼睫，笑得温柔，“也许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如果不是那样，我可能不会进娱乐圈，不会遇到你。”也不会知道被一个人全心全意爱着，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抬手，拭去时晃眼角的水光。
“我现在有你，有夜枭，有雪姐和小夏，有了很多想要守护的东西，那些过去，已经不能再伤害到我。”
时晃弯着腰，和他额头相抵。
江珉星仰起头，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我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江珉星了，你给了我最完美的爱。”
“所以，别替我难过了，好吗？”
呼吸交织间，他轻声说：“看到你哭，我会心疼。”
时晃紧紧盯着他眼底真挚的温柔，喉咙哽咽，半晌才艰难挤出几个字：“我爱你。”
江珉星唇角弯起。
时晃搂着他倒在沙发上，下巴磨蹭着发顶，“小狗会一直陪着你。”
江珉星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坚实的臂膀和沉稳的心跳，用尽全力回抱住。
客厅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
片刻后，时晃抱着他坐起身。
“我身上很臭。”
他刚才情绪上头，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想也知道现在身上味道有多重。
可江珉星搂着他的脖颈没松手，眸光闪铄：“帮你洗澡，要不要？”
时晃长眸倏地眯起。
江珉星还在拱火，淡声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时晃简直被他气笑，恨恨咬牙：“你就可劲作，仗着我不敢拿你怎么样是吧？”
说着，暗示性地捏了捏他的腰。
江珉星闷哼一声。
浑身上下瞬间发软。
时晃眉梢微挑，没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把人抱起，大步朝着浴室走去。
这是个抱小孩的姿势。
江珉星搂着他的脖颈，感觉自己象个树袋熊，挂在人身上。
好羞耻。
他耳根有些泛红。
时晃却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故意使坏，手臂发力把他往上颠了颠。
“！！”
江珉星猝然收紧手臂。
随即，抬手就往他头上呼了一巴掌，几撮焉趴趴的白毛倒在一边。
时晃不爽地顶了顶腮，报复性地往手底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啪——！”
手感比想象中还要好。
刹那间，江珉星浑身的毛都要炸开了，他从没被人用这种方式打过，想也不想就是一声怒斥：
“混帐！”
时晃戏谑勾唇，意味深长道：“宝贝，你身上的肉还挺集中。”
语调欠揍得要命。
霎时间，江珉星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恼羞成怒地挣扎：
“放我下来！我不帮了！”
可眼见已经到了浴室门口，就算是天崩地裂，时晃也不可能放开他。
任凭江珉星怎么反抗，这顿“忙”最后还是帮到位了。
时晃起初顾及着他的身体，没太过分，可架不住江珉星不要命式的撩拨。
他象是什么都要占个上风。
时晃被折磨得忍无可忍，额角青筋突突直跳，鼻血都快下来了。
最后，毫不客气地把人收拾了一顿。
江珉星总算老实了。
…………
…………
直到天亮，时晃才抱着人回到卧室。
江珉星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可却没有丝毫睡意，呆呆地出神。
时晃不愿意让他放空，主动提出一起看电影，江珉星点头答应。
他们看的是一部外国电影，名为《爱在黄昏日落时》。
时晃从背后把江珉星抱在怀里，下颌抵着他柔软蓬松的头发。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睡意涌上来。
就在江珉星即将要睡着时，耳边传来时晃低沉的声音：
“所以，你还恨你妈妈吗？”
江珉星瞬间清醒过来。
良久，他抿了抿唇，平静道：
“恨。”
时晃又摸了摸他的耳垂，漫不经心道：“那你爱她吗？”
这次，江珉星沉默了很久。
直到时晃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江珉星却握住他的手，轻声开口：
“那天我赶去医院，护士告诉我，她走之前一直在说‘电视柜’三个字。”
“后来我回去了一趟，在电视柜里找了半天，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时晃思索片刻，尤疑道：“钱？”
“不是。”江珉星垂下眼眸，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是一袋旺旺雪饼。”
“看时间，应该是她在我去公司当练习生的时候买的。”
“已经全部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