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剧组的时间过得十分快。
电影拍摄进入白热化阶段,任务极其繁重。
与此同时,《追光101》也来到收尾部分,时晃和江珉星不得不飞回椰风岛参与了几期节目录制。
几经奔波。
这天晨起健身,江珉星发现自己体重居然又掉了五斤。
后来整整半个月,每天都被时晃各种各样的“爱心营养餐”投喂,硬是把掉下去的体重给补了回来。
裴祈夏作为前来视察的投资商,只在剧组待了几天。
飞回京市之前,还特意在沉寂了大半年的社交账号上发布了几张和江珉星的合照,没有配文。
江珉星得知后,百忙之中特地给他点了个赞。
当天晚上,这番交互便冲上了热搜榜首。
而彼时的江珉星正被压在床上,为自己无意做出的举动付出惨痛代价。
“……不、不要了。”
“说好了要补偿我,江老师想出尔反尔?”
江珉星几乎说不出话,泣音破碎:“……补偿你,不是让、让你发疯……啊!”
“这才叫发疯。”
时晃低沉地笑了声。
房间内声音久久不歇,期间夹杂着几句怒斥,听上去是被折腾得受不住了,却没有得到回应。
……
随着电影预热以及拍摄路透不断流出,各大平台对于《山城风起》的讨论达到了热度新高。
广场上全是两大顶流唯粉干架,夹杂着cp粉对花絮八倍镜放大的糖点分析。
外界纷纷扰扰。
彼时的江珉星和时晃本人正激情对着戏。
影片中,经过初遇解围和帮忙上药两个情节后,时野和江斯语算是正式步入互相了解的阶段。
这天,他们来到渝风中学取景地。
“action!”
放学铃声响,江斯语走出校门,听见远处一声口哨。
时野跨在自行车上,冲他扬下巴:“上来。”
“你怎么来了?”江斯语问。
时野笑:“怕你被欺负。”
四目相对片刻,江斯语坐上后座,偷偷捏紧了书包带。
之后的一整个月,江斯语每天放学,时野都在。
某次在等待间隙,时野正巧碰见自己的发小萧跃,被打趣问:“什么时候跟江斯语这么熟了?”
时野箍住萧跃肩膀:“说不清。”
又压低声音,“你跟他同级的吧?他在学校怎么样?”
“学霸啊。”萧跃拍拍胸膛,“他作文常年贴教程楼墙上。”
可惜不能亲眼看见。
时野“恩”了声,没说话。
就在此时,江斯语出现在校门口,时野立即把萧跃往旁边一推,“下次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朝江斯语走去。
江斯语看着时野走近,抿了抿唇,略显局促地说:“……这一个月谢谢你,我妈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时野微微一愣。
跟着江斯语爬上那栋昏暗、楼梯徒峭的老旧居民楼,时野才第一次如此直观地认识到江斯语的家庭条件。
房子很小,陈设近乎清贫,但收拾得很整洁。
家里只有江斯语的母亲,她是个瘦弱温和的女人,身体状况不佳,笑容却真诚而热情。
一顿饭吃得简单却温暖。
从此之后,某种默契在两个少年之间无声滋长。
江斯语去时野那个修车铺去得越来越勤。
那里总是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气味,工具散落,但对十八岁的江斯语而言,却成了比家里那张小书桌更让他安心的地方。
每天放学后,坐上时野的单车后座来到修车铺,写完作业再回家,这几乎成了铁打不动的日程。
而时野已经习惯了替他解决麻烦。
偶尔有催债的上门,他便把江斯语挡在里屋,独自出去应对。
打架受伤也成了家常便事。
可江斯语依然觉得愧疚。
直到高考前几个月。
江斯语利用这些年存下来的所有钱,给时野买了一台拍立得当做礼物。
在那个人均滑盖手机的时代,这份礼物如此珍贵。
时野的心从没跳得那么快过。
昏暗灯光下,他盯着少年十八岁的侧脸,忍不住地声音沙哑:“江斯语,你为什么买这个给我?”
沉默了很久。
在同性恋这个词语未被普及之前,他们都不太明白,这种心脏塌陷,快要把人逼疯的情感到底叫做什么。
于是江斯语垂着眸,“我……不知道。”
时野俯身逼近,“你再想想。”
江斯语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少年意气,桀骜不羁的眼睛,突然就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与勇气。
在他知道自己做什么之前。
江斯语仰头,吻了时野。
镜头短暂定格了几秒钟。
象是在为他们的年少做见证。
那天晚上,时野和江斯语穿过了山城的大街小巷,在某处拥有无尽阶梯的地方找到了一面涂鸦墙。
“江斯语,你以后要去更大的城市吗?”
时野写着自己的名字,侧眸看向身旁。
两人肩膀互相挨着,江斯语回望过去,缓慢道:“也许吧。”
未来有太多不确定性。
很多东西他都不敢轻易说出口。
比如他会去哪个大学,比如母亲会不会跟着他离开重庆,比如催债的人什么时候才能不找他麻烦。
以及——
他和时野还能在一起吗。
无依无靠的少年不会知道结局,但珍惜着现在的每分每秒。
江斯语拿出那台拍立得,轻笑:“时野,我帮你拍张照吧。”
时野先是一愣,随即挑眉,说:“好啊。”
他穿着一身白色衬衫,身后是写着“时野和江斯语”的涂鸦墙,单手插兜笑着。
“3,2,1——”
闪光灯定格。
……
分别之际,时野提出给江斯语拍一张。
可江斯语怎么也不同意。
“以后机会多着呢。”
少年那时是这样说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是不想穿着这身校服拍照,太丑太呆了。
但他也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衣服,所以干脆不拍。
……
影片闪帧,岁月流淌。
转眼就到了离高考只剩一个月的时候。
那天的时野照例去接江斯语放学,却没有等到人。
直到晚上,江斯语才敲响他家的门。
少年脊背薄瘦,泪流满脸,在瓢泼的大雨中对他哭着说:
“时野,我妈妈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