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卷宗揭示的“信标”之说，如同在李凡团队每个人的心头点燃了一簇冰冷的火焰。他们看向手中、库房中那些堆积如山的，闪铄着温润光泽的灵石，目光彻底变了。这些以往代表着希望、资源、修为进步的硬通货，此刻却仿佛变成了无数双冰冷的、监视着众生一举一动的眼睛。
“必须验证！”李凡声音沉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们需要确凿的证据，证明灵石……就是那个‘信标’！”
验证实验在绝对屏蔽的密室内紧急进行。
李凡取出一枚纯净的下品灵石，又找来一名自愿配合的、修为在练气中期的联盟成员。
实验一：灵气吸纳监测。
在李凡和苏晓联手布下的、能够极其细微感知规则层面波动的监测阵法中，那名练气成员开始正常吸纳灵石中的灵气。
起初，一切如常，灵气顺畅地流入其经脉。
但就在灵气被炼化，转化为自身法力，并不可避免地散逸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修炼过程中必然产生的“灵机”时——
监测阵法捕捉到了！
一道无比隐晦、几乎与天地规则背景噪音融为一体的特殊波动，以那枚被吸纳的灵石为原点，一闪而逝，如同一个无声的信号，没入了冥冥虚空！
这波动并非灵气本身，而是一种更高层级的、带有明确“标记”意义的规则信息！
“信号已发出！”苏晓盯着阵法内核反馈的数据，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内容无法完全解析，但结构……与卷宗中描述的‘信标’引导模式高度吻合！”
实验二：灵石流转追踪。
他们又取出一批灵石，通过“幽灵集市”进行了一次简单的交易。交易完成后，叶璃动用资本暗网的力量，暗中追踪这批灵石的最终流向。
结果发现，其中一部分灵石在流经数个环节后，最终流入了一个隶属于太虚门名下、但对外宣称是“灵石净化循环中心”的隐秘机构。这个机构守卫森严，阵法密布，其存在的公开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他们在……回收和重置信标！”叶璃得出结论，脸色难看，“确保每一块流通的灵石，都始终处于‘活跃’和‘可监控’状态！”
实验三：混沌能量对比。
李凡亲自出手，引导一丝混沌能量，仿真修士修炼时产生的类似“灵机”波动。
结果，监测阵法毫无反应！那道作为“信标”的规则波动，并未出现！
“混沌能量……可以避开‘信标’的标记！”王铁锤兴奋地低吼，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线曙光。
三个实验，从不同角度，铁一般地证实了卷宗的推测——
灵石，就是天道枷锁定位、标记众生的“信标”！
修士们每使用一块灵石修炼、交易，都是在主动向那个冰冷的“网络”报告自己的位置、状态，并为它提供精确的“收割”坐标！使用越多，被标记得越清淅，被收割得越彻底！
而那些名门大派，他们占据优质灵脉，获取海量灵石，并非因为他们需要那么多灵气（混沌能量实验证明，高阶修炼未必完全依赖灵石），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们需要通过掌控和分配“信标”，来巩固自身的统治地位，并确保“收割”体系的高效运转！
“怪不得……怪不得宗门贷利息如此之高……”李凡回想起自己最初的困境，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们不仅要收回成本，更是要通过债务，让无数弟子终生都无法脱离‘信标’的使用，被牢牢绑定在这套收割体系上！”
“那些依附大宗门的商会、世家，他们存在的意义，很大程度上，就是帮助管理和流通这些‘信标’，并从中分一杯羹！”叶璃也彻底明白了青叶商会曾经的定位，感到一阵齿冷。
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以往所有关于修仙的认知，都在这一刻被颠复。灵石不再是梦想的基石，而是栓住梦想的锁链；修炼不再是超脱的途径，而是为囚笼提供能源的苦役！
密室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那我们……还能用什么？”王铁锤看着自己那双习惯了锤锻、离不开各种灵材（大多需用灵石购买）的手，感到一阵茫然。如果不用灵石，炼器如何继续？联盟如何运转？
“用混沌能量，用信念愿力，用我们所能找到的一切‘非标’资源！”李凡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劈开这令人绝望的现实，“灵石，并非不可替代！它只是上古大能们为这套收割体系选定的、最方便的工具而已！”
“从今天起，凡尘联盟内部，逐步推行‘贡献点’制度，减少对灵石的直接依赖！所有内核研究，优先考虑使用混沌能量和信念愿力驱动！”
“我们要创建一套，脱离‘信标’体系的全新资源循环！”
这是一个无比艰巨的任务，近乎于在一片荒漠中重新创建生态。但这是唯一的出路。
李凡拿起那枚刚刚作为实验品、灵气已失大半的灵石，指尖用力，将其捏成齑粉。
粉末从他指缝间洒落，如同祭奠一个时代的落幕，也象征着一种决绝的反抗。
“灵石的真相，我们已经知晓。”李凡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那么，它的时代，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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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章末小剧场】
老修士（看着联盟新颁布的“贡献点兑换条例”，茫然）：“不用灵石？那……那以后怎么算钱？”
年轻助手（兴奋地解释）：“老爷子，贡献点靠完成任务、分享知识赚取！能换联盟内部的所有资源和服务！最重要的是——干净！不会被‘那个’盯上！”
（背景音：一批刚运抵的、标注着“混沌能源”的密封箱，被小心翼翼地送入内核工坊，取代了库房中那些闪铄着诱人光泽的灵石。）
——当发现赖以生存的面包中掺着慢毒，勇敢者会选择饿着肚子开垦新的农田，而非继续吞咽那甜蜜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