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的清晨,与别处似乎也不太一样。 没有市井的喧嚣,只有若有若无的晨钟声,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混合了书卷气与灵能粒子的清新气息。 新耀世众人被安排在总部附近的一处安静院落,这里原本是供高级成员或贵宾临时居住的地方,环境清幽,灵气浓度也明显高于外界。
“胖爷我感觉,在这地方睡觉都是一种修炼,毛孔都在自动呼吸灵气!” 朱富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就是伙食… 有点太‘养生’了,清汤寡水的,连个肉沫都看不见。”
“这是‘灵谷’和‘净泉’,能洗涤身体杂质,稳固根基。 城主特意吩咐的。” 林靖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擦拭他的狙击枪,“赶紧吃,墨雨前辈说了,今天开始,我们的特训正式启动。 每人的路线都不一样。”
“麒麟小队的各位前辈会轮流担任我们的‘指导’,也会根据我们的情况安排去不同的地方修行。” 明月心快速浏览着战术平板上墨雨发来的日程表,“队长,你今天去‘稷下学宫’的‘地脉阁’,有一位专精大地之力与势的老教授等你。 林靖,你去文明档案馆三层,申请调阅‘心眼’秘术残卷。 云薇,你跟我一起,去学宫的‘星辉共鸣阵’试试。 富贵…” 她看了看日程,表情有点古怪,“你… 去学宫丙字区三号教室,听王老教授的‘概率学与气运的非线性关联猜想’课程… 上课时间:辰时三刻至午时,不准迟到,不准睡觉。”
“啊? 上课? 还是辰时三刻? 这不是要了胖爷我的老命吗! 还概率学与气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朱富贵脸都绿了。
“城主亲自点名的。 说了,你要是敢逃课或睡觉,就让你去扫一个月的‘观星台’台阶—— 据说那台阶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而且自带‘凝神’符文,扫一级等于平常扫十级的精神消耗。” 明月心面无表情地转述。
“我… 我去还不行吗!” 朱富贵哭丧着脸。
“大家抓紧时间。 我们在神都的时间很宝贵。” 李凌天最后喝了口“净泉”,起身,“裁决者小队的强大,我们都有所耳闻。 想要挑战他们,就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有脱胎换骨的提升! 走!”
稷下学宫坐落在神都中心偏东的一片巨大园林之中,与其说是学府,不如说是一座古典与现代完美融合的知识殿堂。 穿着各种服饰的学员与教授穿行其中,空气中弥漫着热烈的学术讨论声、能量实验的嗡鸣,以及… 偶尔传来的小型爆炸声?
“地脉阁”是一座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半埋在地下的石质建筑。 李凌天走进去,里面光线昏暗,空气中充满了泥土的芬芳和厚重的地气。 一位头发花白、穿着沾满泥点的工装、正蹲在地上研究一块发光岩石的老者,头也不抬地说:“李凌天? 过来,把手放在这块‘地心髓’上。 让我看看你的‘山河印’,是个什么成色。”
“是,前辈。” 李凌天依言将手放在那块温润的发光岩石上,缓缓催动体内的山河之力。
“嗯… 根基很扎实,力量也够‘沉’。 但… 太‘死’了。” 老教授眯着眼,“山,不止是镇压; 河,不止是奔流。 你的力量,有形无神,有力无势。 遇到一般对手,以力压人,足够。 但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那个顾小子的‘审判之眼’,他一眼就能看穿你力量运转的‘节点’和‘迟滞处’,然后用最小的力气,破你的势。”
“请前辈指点!” 李凌天虚心求教。
“简单。 从今天起,每天在这‘地脉阁’待满六个时辰。 不是让你傻坐着,是去‘听’。 听地脉的呼吸,感山川的脉搏。 什么时候,你能不用眼睛,就‘看’到这间屋子里每一条地气的流动,什么时候,你的山河之力,才算有了点‘活气’。 另外,这是一卷‘地行术’的基础篇,虽然只是黄阶下品,但练好了,能让你在大地之上的移动更加莫测,算是对‘势’的基础运用。 滚去练吧。” 老教授扔过来一卷兽皮,又低头去研究他的石头了。
李凌天:“… 是。” 他感觉,这位老教授的教学风格,和姒狂骨城主有一拼…
文明档案馆三层,林靖在管理员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单独的静室。 静室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一卷残破不堪的玉简,上面只有模糊的几个古字和一副极其简略的、描绘着眼睛与心脏的图案。
“这就是‘心眼’秘术残卷。 据考,是上古某位神射手大能所留,强调用‘心’去看,而非单纯依赖肉眼。 能领悟多少,看你的造化。 另外,计无咎前辈吩咐了,让你下午去找他,他要训练你在高速移动和复杂环境下,依然能保持‘绝对冷静’与‘瞬间分析’的能力。 他说,裁决者的司空镜,最擅长的就是在数据层面制造‘信息迷雾’干扰判断,你必须习惯。” 管理员说完就离开了。
林靖默默地走到玉简前,盘膝坐下,目光凝视着那模糊的图案,试图用心去感受其中蕴含的意念。 这是一种与他以往训练完全不同的体验,更加内敛,更加… 玄妙。
“星辉共鸣阵”位于学宫后方的一片露天广场,地面用特殊的白色玉石铺就,雕刻着复杂的星辰图案。 此时正值白日,但阵法依然在缓缓运转,接引着苍穹之上无形的星力。
“云薇,站到阵法中央去。 放松,不要刻意引导你的净化之力,就让它自然流动,尝试去感应阵法中流淌的星力。” 庄梦今天负责指导云薇,她的声音依旧轻轻的,“星辉之力,本质是纯净、高远、且蕴含着微弱的‘净化’与‘祝福’属性。 与你的力量有相通之处。 如果能产生共鸣,或许能让你的力量层次,有所提升。 我会在一旁,用幻术模拟不同的精神污染环境,帮助你适应和练习。”
“谢谢庄梦姐姐。” 云薇点头,走入阵法中央,闭上眼睛,开始尝试与周围那种浩渺、纯净的能量建立联系。
明月心则是被墨雨和百晓“抓”走了,美其名曰“数据分析师的交流与特训”。 实际上,是被丢进了一个充满了各种干扰信号、虚假信息流、以及不断变化的虚拟战场环境的训练室。
“裁决者的司空镜,是暗月司数据分析部门的王牌。 她最擅长的,不是正面破解,而是用海量的、真真假假的信息,淹没对手的判断系统,让人在无数个‘可能’中迷失,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墨雨一边操作着控制台,一边说道,“你的计算能力和逻辑分析很强,但缺了点… ‘直觉’和‘跳跃性思维’。 百晓,你来,用你的‘模仿’,模拟司空镜三成的信息干扰模式。 明月心,你的任务,是在十分钟内,从这片信息沼泽中,找到唯一的正确行动路径。 失败的话… 就加练。”
明月心看着战术平板上瞬间刷出的、如同瀑布般的混乱数据,感觉自己的cpu(脑子)又要烧了…
而最惨的,大概是朱富贵。
丙字区三号教室,一位头发稀疏、睡眼惺忪、说话慢吞吞的老教授,正对着下面寥寥数名(包括强打精神的朱富贵)学生,念着如同天书般的讲义:“… 所以,根据第三千七百八十二号推演模型,在忽略量子扰动和高维信息干涉的前提下,个体气运的波动曲线,与其周边环境的‘概率云’密度,存在一种非线性的、分段可导的弱相关关系…”
“呼… 呼…” 朱富贵的脑袋,已经开始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起来。
“砰!” 一截粉笔头精准地砸在了他的脑门上。
“那位新来的同学,朱富贵是吧? 来,你来回答一下,在‘祥瑞之气’被动生效的前提下,如何用贝叶斯定理估算下一次‘好运’事件发生的条件概率?” 王老教授慢悠悠地问道。
“看来是不知道。 那下课后,把我刚才讲的这一段,用你自己的理解,写一篇三千字的报告,明天交。 现在,继续上课…” 王老教授扶了扶眼镜,“我们接下来讲,混沌理论在预测‘意外发现’中的应用…”
朱富贵:“我的亲娘诶… 胖爷我宁愿去跟‘污秽之灵’再打一架…” 他绝望地想。
就在新耀世众人水深火热(主要是朱富贵)地开始神都修行的同时,关于他们选择挑战裁决者小队的消息,也如同一阵微风,悄悄在神都总部的一定范围内传开了。
“听说了吗? 那个新成立的、到处跑着要‘认可’的新耀世,居然选了顾队他们做对手!” 训练场边,几个休息的成员小声议论。
“真的假的? 他们是不是不知道‘审判之眼’的厉害? 上次内部演练,顾队可是只用了三招,就找到了‘玄武’小队防御阵的唯一破绽,一举击破!”
“岂止! 月副队的‘镜花水月’更是防不胜防,听说连‘暗月’的一些老牌刺客都在她手里吃过亏。 武前辈的‘金刚不坏’据说已经练到能硬抗领主级妖兽全力一击了! 还有司空前辈的信息战,萧前辈的治疗链… 这新耀世,是不是有点太飘了?”
“也不一定,我听麒麟小队的朋友说,他们在处理‘尘封的回响’任务时表现很亮眼,尤其是那个胖子,用什么‘清洁弹’出奇制胜。 而且,据说轩辕城主都亲自接见了他们,还允许他们在神都修行。”
“城主接见? 那倒是有点意思… 不过,挑战裁决者… 啧啧,勇气可嘉。 我赌十个贡献点,他们撑不过十分钟。”
“我赌五分钟!”
议论声中,有好奇,有质疑,也有淡淡的期待。 而此刻,在总部深处一间布满了屏幕、数据流无声滚动的房间内,一个穿着笔挺黑色制服、眼神冷静如冰的青年,正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关于新耀世的部分任务报告,尤其是碧波城“无限回廊”和神都“尘封的回响”的记录。
“用‘清洁凝胶’干扰能量平衡… 用最基础的‘安魂’组合,处理复合型精神污染…” 他低声自语,“确实… 有点意思。 但,也仅限于‘有点意思’。 李凌天… 希望你们在神都的修行,不要让我太失望。 否则,‘耀世’这个名字,你们还不配拿回去。”
他,正是裁决者小队队长,顾临渊。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正在神都各处拼命修行的新耀世众人。
挑战的倒计时,已然开始。 而新耀世在神都的故事,也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