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的神玉竟显得咄咄逼人。
“你的第一张卡牌是r级的人形卡牌,但现在宋时清明显不是r级。”
“哦,对,他是a级吧?”
依然是问句,却又是那般肯定的语气。
“大家都以为你将第一张人形卡牌卡解了,没想到你竟然给了他人类身份。”
“你在害怕什么?”
神玉又往前迈了一步。
“害怕我们知道卡牌能够升级吗?”
他终于暴露出了的真实目的。
他要知道卡牌升级之法,【审判】若是能成为神卡,他便能见到他的神明。
他将会为神明献上所有,包括他的生命。
但在此之前,他想见见他的神明。
哪怕只有一眼。
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沉默的顾言忱听到这话,唇角极其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抹弧度里没有丝毫的温度,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非人的嘲弄。
“你们都抛弃了人形卡牌,却不知道人形卡牌能够自主升级。”
不过一句话,便打破了神玉的幻想。
什么卡牌升级,不过是因为人形卡牌特殊罢了。
百年以来,也只有顾言忱在召唤出人形卡牌后没有将其卡解。
哪怕是历史上,那些将人形卡牌召唤出的卡牌师们也没能好好对待,更别说让他们上战场了。
至于升级,那更是没有卡牌师会花费精力去关注。
所以哪怕卡牌出现了上千年,人形卡牌不仅没有象其他卡牌那般壮大,反而抿灭在时间长河中。
直到顾言忱召唤了那张r级人形卡牌,并且陪伴他升级到了现在。
神玉不愿意相信人形卡牌能特殊至此。
若只有人形卡牌特殊,那他如何才能见到他的神明。
神玉死死盯着顾言忱,想要从他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我凭什么相信你。”
顾言忱嘴角的幅度似乎更深了些,可脸上却无丝毫笑意。
眸中带着几分嘲弄,周遭的空气在这一瞬间都变得黏稠冰冷。
“我为何要让你相信?”
他已经不是前世的他,需要同伴理解,需要了解敌人,更需要扛起肩膀上的责任。
前世种种,他早已经历过,如此再走一遭,实在无趣。
若不是阿清想玩,他又怎么会来参加这东洲赛。
“神玉,若当初救你的神明看到了现在的你,你说他会后悔吗?”
只此一问,便足以将神玉心防击破。
神玉怔在了原地。
顾言忱没再看他,转身往外走。
相宴等人相视一眼,齐齐跟了上去。
走出了比赛大厅后,相宴这个情报头子最先忍不住。
“宋时清他真的是人形卡牌?”
顾言忱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个问题重要吗?”
无论阿清是不是人形卡牌,他都是他们的队友。
相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轻咳一声。
“倒也不是太重要。”
“战队比赛也没规定必须要五个人。”
有些战队三个人就上场了,对比赛倒是不重要,但……
“那他制作卡源液真的是前辈教的吗?”
这个问题比较重要。
顾言忱眉间冷淡,“你若是好奇,自己问他便是。”
他站定,“比赛已经结束了,明早排行榜才会公布,大家先回去。”
相宴还想问些什么,但在触及到顾言忱那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眼神时顿住了。
“好的,队长。”
他按住蠢蠢欲动的封天材,目送顾言忱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后,相宴才放开了封天材。
“你有什么问题等宋时清回来了再问。”
他说了一句,点开卡脑联系无相阁的人来接自己。
封天材有些可惜的耸肩,他还真有些好奇和人形卡牌谈恋爱是什么感受。
相宴这人居然不让他问。
算了,以后找机会再问就是了。
封天材摆摆手,跟两人道了别。
相宴也很快被无相阁的人接走。
武盘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一直沉默着,象是默默运转的机器。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那在听到宋时清是人形卡牌后便停止运转的大脑终于动了起来。
他忍不住想:顾言忱知道宋时清会制作卡器吗?
他知道他的人形卡牌是个超级天才吗?
若他眈误了宋时清,那……
分析逐渐走向了顾言忱作为卡牌主人究竟合不合格的判定上。
良久后,武盘终于得出了结论:顾言忱不是个合格的卡牌主人。
他要回去写一篇论文让顾言忱看看。
…
顾言忱回到了林中别墅。
别墅里什么都没变,却又无端多了几分萧瑟寂聊。
顾言忱来到了宋时清常坐的沙发位置上,拿出那张边缘为红色的a级卡牌——【宋时清】。
指尖轻抚着“宋时清”三个字,眉间褪去了冷意,多了几分缱绻的温柔。
“阿清。”
卡牌牌面一片黯淡,没做出任何回应。
若不是能感应到宋时清还存在,顾言忱怕是早就去第二世界搅个天翻地复了。
阿清那般聪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眈误了。
他会在这里乖乖等他回来。
他应该保有一点耐心。
一个小时。顾言忱想,若是一个小时阿清还不回来,他就杀去第二世界的神殿找到主脑分身。
还有五十分钟三十秒。
时钟滴滴答答,缓释着顾言忱的耐心。
此时被顾言忱念着的宋时清看着恢弘的神殿,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比赛结束后应该被传送出去吧,他怎么会来这里?
正这么想着时,一根银色发丝缓缓飘到了他面前。
这根银色发丝和他的银发相比更为坚韧,象是被烈火寒冰淬炼过,从而散发出冷硬的光泽。
宋时清接住那一根银色发丝,低喃道:
“神玉看到的神明果然是您。”
他抬头看向空荡荡的神殿,眸中一片明亮。
“父亲。”
圣树在,精灵族便永不灭。
他的父亲,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