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回到客房,简单收拾了行囊。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重要的东西都在灵兽空间里,随身不过几件换洗衣物做做样子,他将那件微微染尘的青灰色道袍抚平,仔细叠好。
手指拂过布料,触感熟悉。
这还是在任家镇时,师兄看着他换上,语重心长叮嘱他行走在外莫坠了茅山门风的情景,恍如昨日。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轻而规律。
“林大哥?”是花灵的声音。
林天打开门,见她端著一个青瓷小盅站在门外,热气袅袅,带着药香。
“我看你连日奔波,脸色有些疲惫。”花灵将小盅递过来,“这是用宁神花和几味温和的草药煎的,不苦,能安神补气。”
林天接过,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有心了。”
“此去茅山路途不近,林大哥万事小心。”花灵看着他,眼神清澈带着关切,“宗门事务虽要紧,也别忘了顾好自己。”
林天点头,将汤药一饮而尽。一股温和的暖流滑入腹中,确实让人精神一振。
“我会的。”
他提起简单的行囊,与花灵一同向外走去。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鹧鸪哨和老洋人已等在院中,三人显然是要送他。
张府正厅,几位当家得到消息,也已聚齐。
“林兄弟,这就走了?”张启山起身,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惋惜。
林天在长沙这段时间,确实帮他们解决了不少棘手的麻烦。
“师门召唤,不敢耽搁。”林天拱手,“这些时日,多谢佛爷与诸位当家照拂。”
“哪里的话。”二月红摇著折扇,“是你帮了我们大忙。红府永远记得这份情。”
霍仙姑轻笑:“客卿令牌收好,九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沿途车船都已安排妥当,保你一路顺畅。”
半截李没多话,只沉沉点头。
齐铁嘴倒是又掐算了一番,捻须道:“林兄弟面相隐有风云汇聚之象,此去必不平静,不过吉星高照,纵有波澜,亦能化险为夷。”
解九爷推了推眼镜,言语依旧简洁:“保持联络。”
这些江湖大佬,平日里各有盘算,此刻的送别却都带着几分真诚。
林天能感觉到,这“客卿”身份,不单是利益交换,更多了几分认可。
“诸位情谊,林天铭记。”他郑重抱拳,“待茅山事了,必当重返长沙,与诸位再把酒言欢,共探昆仑。
“好!我们等你回来!”张启山朗声道,拍了拍他的肩膀。
辞别众人,林天在鹧鸪哨三人的陪伴下走出张府。
门外,一辆黑色的汽车已发动等候,这是张启山安排的,直送码头。
车子穿行在长沙的街道上,窗外是熟悉的市井喧闹,小贩的叫卖,茶馆的蒸汽,黄包车夫的奔跑这些景象飞快向后掠去。
不过月余光景,这座城却仿佛已留下不少印记。
码头很快到了。
江风带着湿气扑面而来,一艘中型客轮停靠在岸边,烟囱冒着淡淡的煤烟,霍家的人早已等候,将一张头等舱的船票和钥匙交到林天手中。
“林兄,保重。”鹧鸪哨抱拳,神色肃然。这位搬山首领话不多,但情谊都在行动里。
“保重啊,林大哥!”老洋人嗓门大,引得旁边几个挑夫侧目,“早点回来,咱们还得去昆仑呢!”
花灵没说话,只是将一个小巧的锦囊塞到林天手里。
“里面是一些应急的伤药和清心散,路上或许用得上。”
林天接过,锦囊还带着姑娘家指尖的温热。“多谢。”
他不再多言,对三人点了点头,转身踏上通往客轮的舷梯。步伐稳健,青灰色的道袍下摆在江风中微微拂动。
汽笛拉响,悠长而沉闷,在宽阔的江面上回荡,客轮缓缓离开码头,犁开浑浊的江水。
林天站在甲板栏杆边,望着逐渐远去的长沙城廓,码头上鹧鸪哨三人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模糊不见。
江水东流,客轮顺流而下,速度不慢。两岸的景色从城镇逐渐变为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
他回到霍家安排的头等舱房间,陈设雅致,颇为安静。
关上门,外界的喧嚣便被隔绝。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在桌前坐下,取出解九爷给的那只铜制信鸽。
鸽子做工精巧,翅膀和身体上刻着细密的符文,隐隐有灵气波动。
按照解九爷告知的方法,他注入一丝灵力。信鸽双眼微微亮起红光,旋即熄灭,表示传讯通道已创建,随时可用。
将此物小心收好,他又将花灵给的锦囊打开。
里面是几个小巧的瓷瓶,贴着手写的标签,字迹清秀。除了她说的伤药和清心散,竟还有两枚淡紫色的药丸,标签上写着“避水丹”。
林天拿起一枚避水丹,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清凉之意直透肺腑。
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大用场。这姑娘,心思确实细腻。
他将锦囊也收好,心中暖意微漾,这些相识于江湖的朋友,给予的善意简单而直接。
随后的旅程波澜不惊。客轮在几个大码头停靠上下客货,林天也乐得清静,大部分时间都在舱房中打坐调息,巩固地师初期的境界,同时默默体悟新得的“雷遁·地走”之术,力求运转更加圆融。
数日后,客轮抵达汉口。在此换乘火车,哐当哐当的钢铁巨兽载着他一路向东。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变换,平原、水乡、逐渐熟悉起来的江南风貌。
离茅山越近,他心中那份因宗门传讯而起的凝重感,也渐渐清晰起来。
石坚、石少坚、尸仙教这些名字在他心中盘旋。
他闭上眼,灵兽空间内,怒晴鸡栖息在龙血藤上,周身散发著温和的纯阳气息;玄甲金岩蛞蝓安静地趴在戊土之精旁,甲壳上的星纹与雷痕隐隐生辉;寻宝鼠则有些躁动地在空间边缘窜动,它对即将抵达的、弥漫着异常气息的茅山,本能地感到不安。
几只灵兽的状态都处于巅峰。这是他回去面对任何风波的底气。
火车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光线明灭间,林天睁开眼,眸中一片沉静。
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他都必须回去。
不仅是为了师命,为了师兄,也是为了自己。有些因果,终究需要亲自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