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三夜,混沌钟悬于光柱之中,不断嗡鸣。
“铛——!”
一声超越此前所有钟鸣的巨响,从主峰之巅爆发!
混沌钟彻底吸收了钟影的全部道韵,钟体绽放出暗金色的不朽光华。
那光华中,隐约可见“镇压万古”“秩序永恒”“混沌唯一”等大道真文流转。
混沌钟,已然臻至天仙层次的极致,距离金仙只差一线!
但就在混沌钟达到圆满的瞬间,太一忽然心有所感。
他清晰地意识到——混沌钟的完善,反而凸显了他自身大道的不足。
此刻的混沌钟,本质已无限接近金仙层次,而他的“唯一”之道,却仍停留在天仙圆满。
若继续这样下去,混沌钟或许能先他一步,触及金仙的边缘。
可如此一来,他与混沌钟的关系将发生颠倒——不再是“我为主,钟为凭”,而是“钟为先,我为后”。
甚至,他成了限制混沌钟完全晋升的瓶颈!
太一立于峰巅,黑袍在钟鸣激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却又仿佛握着整个天地。
不甘。
凭什么要等待?
凭什么要依赖外界的机缘?
凭什么……他太一,不能自己踏出那一步?!
守山兽的审判威压、钟山道韵的洗礼、数月来在山海大界的生死搏杀、以及内心深处对“唯一”的绝对执着……这一切在太一心中汇聚、碰撞、燃烧!
他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如龙,震动钟山万峰!
“我太一——”
“生而为至尊,立誓证唯一!”
“何须外求机缘?何须等待时机?”
“我即机缘!我即时机!”
话音落,太一周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金色神光!
那光芒中,浮现出他毕生修行的全部景象。
太阳星中孕育、初化形时的懵懂、悟得“唯一”之道时的狂喜、持混沌钟镇压四方的霸道、见证洪荒真实化时的震撼、被困天仙圆满时的不甘……
一幕幕,一重重,皆是他太一的“道”!
而在这些景象的最深处,有一点微不可察、却永恒不灭的“印记”——那是他早年统御妖族、执掌天庭时,以及吞噬唯一洪荒之中“唯一天帝位格”自然而然凝聚的一丝“天帝气运”。
此刻,在太一极致的不甘与执着催动下,那丝天帝气运开始疯狂膨胀、演化、升华!
太一双手虚托,仿佛托起整个天地。
他眼中暗金色火焰燃烧到极致,声音如天道敕令,响彻钟山:
“我言——”
“天地当有帝,统御万道,主宰众生。”
“我言——”
“帝者,至尊也,唯一也,不朽也。”
“我言——”
“今日,我太一,以‘唯一’之道为基,以毕生修为为柴,以不甘之心为火——”
“凝!”
“天帝位格!”
三声“我言”,如三道开天神雷,劈开太一前方虚空!
虚空裂开,无尽道韵从中涌出,却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源自太一自身大道的显化!
那些道韵在虚空中交织、重组、凝练,化作一枚古朴、威严、散发着统御万道气息的“印玺”。
印玺通体暗金,底部刻着两个大道真文——“天帝”!
此乃太一自行凝聚的“天帝位格”,非天地赐予,非众生推举,而是他以自身大道强行“定义”、强行“创造”的至尊果位!
天帝位格成型的刹那,与太一体内那丝早已存在多年的天帝气运完美融合。
太一周身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天仙圆满的壁垒,在那枚自我凝聚的天帝位格面前,如同纸糊般破碎。
从“大道之内”,向“超越大道”进化!
从“有限存在”,向“不朽不灭”升华!
从“天仙太一”,向“金仙太一”
混沌钟感应到主人的突破,发出欢欣的嗡鸣,钟身绽放的不朽光华与太一周身神光交相辉映。
钟山万峰同时震动,无数钟形虚影从各峰浮现,向着主峰之巅的太一——朝拜!
那是万钟朝拜新主,万道承认新帝!
守山兽再度睁眼,看向峰巅那道被暗金色神光笼罩的身影,眼中终于露出真正的震惊。
“自行凝聚位格……强行定义存在……”
“此子之道,当真霸道,当真……唯一。”
帝俊在不远处仰望着弟弟,眼中满是欣慰、骄傲,更有一丝感慨。
他知道,从今日起,太一将真正与他并肩,同为不朽金仙。
而更重要的是——太一走出的这条路,是以自身之力强行打破桎梏,自行凝聚果位。
峰巅之上,太一周身神光渐渐内敛。
他抬手,那枚自行凝聚的天帝位格印玺缓缓落入掌心,与他的道基完美融合。
下一秒,混沌钟发出最后一声悠长钟鸣,钟身彻底固化在不朽状态——太一成就金仙的瞬间,作为他凭依的混沌钟,亦水到渠成地踏入金仙层次!
钟身表面,“镇压”“秩序”“永恒”“混沌”“唯一”等大道真文彻底凝实,流转不息。
太一,金仙成!
他睁开双眼,眼中已非暗金色火焰,而是两轮永恒的“至尊之日”——左目为“至”,统御万道;右目为“尊”,主宰众生。
目光所及,万道臣服,法则退避。
太一低头,看向掌心那枚自行凝聚的天帝位格,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有释然,有傲然,更有一种“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绝对自信。
他不需要等待机缘。
他不需要依赖外物。
他太一,便是自己的机缘,便是自己的外物!
“兄长,”太一转身,看向下方的帝俊,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成了。”
帝俊飞身登峰,与太一并肩而立,微笑颔首:“恭喜。”
兄弟二人,一为周天星斗金仙,一为至尊天帝金仙,并肩立于钟山之巅,俯瞰浩瀚山海。
前方,是无尽大道,亦是无限可能。
而太一知道,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金仙,不是终点。
唯一之道,当永恒向上,直至……那连大罗都需仰望的至高之境。
钟静寂,唯余钟鸣悠远,传向山海深处,亦传向那更高、更远的道之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