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布庄内,许掌柜才从外面回来,许大郎就急冲冲的凑到他跟前。
“阿爹,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多大人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一点都不稳重。”看他这样子,许掌柜就觉得来气,不管多大的事,也都要先沉住气再说,不然一着急,什么都乱了,还能成什么事。
他就觉得儿子还是成练得少了。
许大郎哪顾得上这些,而是急切的开口道:“阿爹,是真的有要紧事跟你说,你之前不在,我都不知该怎么办的好。”
见他这着急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许掌柜就坐了下来,端着茶喝了一口,这才道:“有事就说吧!”
都什么时候了,他阿爹还不急不忙的,许大郎一时都不知该说他什么好,什么稳重,沉得住气,那不都是装给别人看的吗,自己人面前,还装什么装。
“是杜娘子那边,听说她要搬去府城了,我估计她以后可能会在府城开铺子,到时候我们的生意要怎么做,她会不会也开布庄?”
要知道他们铺子里,现在主要货源,就是杜娘子那边染出来的料子,主要是她那边染出来的布料色泽鲜亮,还不易退色,名头一打出去,就很受欢迎,好些回头客,还有人专门指定了要买那些料子。
总之就是,现在他们售卖得最多的布料,都是杜青娘那边拿的货,别的料子,都是搭着卖出去。
许掌柜前段时间跑了一趟外地,今儿这才回来,倒是还没听说杜青娘的事,不由问了一句。
“杜娘子那边什么情况,你不妨跟我细说一下。”
许大郎也知道,他才回来,还什么都不知道,便赶紧道:“就是那位左大人升了七品校尉,调去府城那边任职了,杜娘子自是跟着过去,以后估计就常住在府城那边,轻易不会回县城来了。”
对于杜娘子一家来说,这其实是大喜事,县衙里好些官员,都想去府城呢,但人家都没有机会,这位左大人不得不说,他也确实是有些运道在身上的,别人想尽办法都做不到的事,他轻轻松松就做到了,升官、去府城,短短时间就达成了。
据说就连县太爷想升官都不容易,费尽心思,想尽办法,也没能往上升一升,不过现在剿匪有功,三年一评定,应该是能升一升了吧!
不过这些官员高升的事情,跟他关系不大,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没关系,毕竟每任县太爷的行事作风都不同,他们这些商贾,也是要看清风向的。
许掌柜这才弄明白是什么情况,点了点头,道:“能升官是好事,杜娘子跟着过去,以后也都是享福的。”
许大郎就有些不解,人家享不享福的,跟他们关系不大,只是杜娘子这一走,对他们来说,也并非是好事啊!
杜娘子在县城,需要什么活,或是突然要加大量之类的事情,过去跟她说一声,基本就能解决问题,现在离得远了,这些事情要么送信去,然后等回信,要么就是亲自跑一趟府城去问,总归是不那么方便了,再则,随着人家官职升高,以后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得到人的。
“阿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而是眼下我们要怎么办?”
他都急成这样了,他阿爹却是一点不着急,也是让人上火。
“什么怎么办?”许掌柜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我们铺子里的货物,大多是从杜娘子那边拿来的,现在她去了府城,我们铺子怎么办?”
怎么说了半天,他还没听懂似的。
闻言,许掌柜就没好气的看向他,道:“什么怎么办,以前怎么办,以后还怎么办就是了,又有什么影响?”
他都不知道这儿子在急什么,可有什么好着急的,跟以前一样不就成了。
“可是杜娘子她去府城了啊!”这是还没弄明白他的意思吗?
许掌柜就摇了下头:“你都在急些什么,杜娘子是什么样的人,做生意很有信用,说出口的话,那必然就不会失言,之前定下的那些规矩,之后也是一样的就好。”
许大郎就听明白了。
“总归还是有些不方便的,她人去了府城,往后有什么事,还得跑到府城去商量,还有这边工坊里,没有杜娘子盯着,那些管事还能不能按时交货,若是耽误了我们的生意,这又怎么说?”
没有杜娘子在县城,他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心。
“不方便也是有些的,但影响不大,若真有什么要紧事,跑一趟府城也不算远,当天就能来回,算不得什么大事,至于你担心工坊这边,大可不必,就算杜娘子不在,工坊这边的事,肯定也都是交代好了的,出不了差错,真要有问题,到时候再找杜娘子就是了。”
都不是什么大事。
许大郎听着,也稍觉安心了点,只是
他继续道:“杜娘子去府城,她会不会开一家布庄?”
她若是开了布庄,到时候就会抢了自家的生意,或是有可能挤兑得布庄生意做不下去。
他担心的是,铺子里的主要货源,都捏在杜娘子手里,她若有心想抢生意,那是一抢一个准儿,他们连抗争的力气都没有,货源都不在自己手上,拿什么跟人家争。
其实他一直也在忧虑这个问题,但也没办法,人家自己的染料秘方,也不可能向他们透露,如此,也只能被人卡着脖子了。
许掌柜就摇了摇头:“她不会开布庄抢生意,我们卖的布料,她也是一样能赚钱的,实在没必要费这个事,再说了,她又不是没有别的生意可以做,何至于跟我们抢生意,若是想抢生意,早就可以抢,也不用等到现在,她是什么身份,我们是什么身份,她要有那个心,根本不用顾及我们。”
人家是官夫人,身份高人一等,他们就是普通的商贾,拿什么能跟人争的,人家不是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嘛,但她并没有开布庄不是,可见,做人是有底线,并没有一心掉钱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