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太子銮驾和数百名禁军,这八人明显有些紧张,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蒋??上前一步,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玄铁玉蝶,沉声喝道:“开门!”
那八名汉子看到玉蝶,脸色瞬间大变!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与狂热的复杂神情。
为首的一人快速冲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接过玉蝶,仔细验看后,又恭敬地奉还。
“属下不知副指挥使大人亲至,罪该万死!”
“开门!另外,去禀报千户大人,主上亲临!”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主主上?”
那人猛地抬头,目光越过蒋??,落在了他身后那个身穿常服,却气度不凡的年轻人身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不敢多看,更不敢多问,重重磕了一个头,立刻起身,亲自去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殿下,请。”蒋??躬身退到一旁。
李承干点了点头,抬步便要往里走。
“殿下,不可!”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护卫在他身边的两名左千牛卫折冲都尉。
其中一人面色凝重,拱手道:“殿下,此地情况不明,人员混杂,末将不敢让您以身犯险!请恕末将无礼,您不能进去!”
另一名都尉也沉声道:“殿下金枝玉叶,万万不可!请殿下在外面等候,由末将等人进去查探清楚,确保万无一失之后,您再进去也不迟!”
他们的职责就是护卫太子安全,若是李承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任何意外,他们万死莫辞。
李承干看了他们一眼,淡淡道:“孤知道你们的职责。不过,这里很安全。”
“这”
两名都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为难和坚持。
看门口这些人的架势,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庄园?分明就是一处戒备森严的军营!
看着这两个忠心耿耿的将领,李承乾心中的一丝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不是不知变通,而是职责所在。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这样吧,你们二人,再挑选八十名精锐弟兄,随孤一同进去。其余人,在庄园外警戒。”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
两名都尉对视一眼,知道这已是极限,不敢再多加违逆。
“末将,遵命!”
很快,两名都尉便挑选出了八十四名最为精锐的禁军士卒。
连同他们二人在内,一共八十六人,组成一个紧密的阵型,将李承承牢牢护卫在最中心。
一行人,迈步走进了庄园。
然而,当他们穿过前院,进入到一片开阔的演武场时,所有禁军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只听“唰唰唰”一阵细微的声响。
演武场的四周,屋顶上,墙角阴影处,不知何时,冒出了上百名手持劲弩的壮汉!
他们和门口的守卫一样,穿着普通的衣物,但身上的肃杀之气,却浓烈得如同实质。
黑洞洞的弩口,闪烁著森冷的寒光,全都对准了场中的禁军。
那不是普通的弓弩!
而是大唐军中都未曾大规模列装的连发劲弩!有效射程之内,足以洞穿禁军身上的甲胄!
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八十多名禁军精锐,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横刀,将李承干护得更紧了。
两名折冲都尉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完了!
中计了!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陷阱!
对方早有准备,上百名手持劲弩的死士,埋伏在此。
如此近的距离,一个齐射之下,他们这八十多人,就算再精锐,也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太子的安危
一想到这个可怕的后果,两名都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昏厥过去。
但军人的素养,让他们强行镇定下来。
他们没有慌乱,更没有下令攻击,只是死死地护在李承干周围,用自己的身体,组成最后一道防线。
他们唯一的希望,就是寄托于庄园外那四百多名同袍。
只要这里一有异动,外面的大军,便会立刻冲杀进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几名同样气息彪悍的汉子,从演武场的另一头策马而来。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气势沉凝,正是此地锦衣卫的千户。
在他身后,还跟着八名百户。
他们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蒋??面前,看都未看周围的禁军一眼,齐刷刷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属下,参见副指挥使大人!”
蒋??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侧过身,露出了身后的李承干。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位,便是我锦衣卫,真正的主上!”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
那名千户和八名百户,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目光,看向了李承干。
下一刻。
他们毫不犹豫,对着李承干的方向,五体投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高呼!
“参见主上!”
随着他们的动作,演武场四周,那上百名手持劲弩的锦衣卫缇骑,也齐刷刷地收起了劲弩,单膝跪倒在地。
“参见主上!”
“参见主上!!”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整个庄园内回荡不休。
那八十六名原本已经心存死志的左千牛卫禁军,彻底懵了。
他们一个个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僵硬地站在原地。
什么情况?
造反?
不对!
这些人,喊的是“主上”!
再联想到蒋??的身份,以及这里是太子殿下执意要来的地方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的念头,猛地窜入了两名折冲都尉的脑海。
这座庄园,是太子的私产!
这些彪悍的死士,是太子的私兵!
一个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念头,在所有禁军士卒的心中,疯狂滋生。
完了。
我们刚刚,好像怀疑太子殿下要造反?
那两名折冲都尉,更是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承干看着眼前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锦衣卫,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八十多个石化当场的禁军,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他缓缓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整个庄园,鸦雀无声。
“不必多礼。”
李承干的声音很平淡,却自有一股威严。
他踱步向前,目光落在一名缇骑缠着绷带的胳膊上。
“伤兵营在何处?”
他忽然开口问道。
“带孤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