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奎庆在旁边嘿嘿直乐,他们李家也有第三代了:“想了几个,还没定。光洪哥,我哥不在家,您给起一个?”
刘光洪看着那哭得通红却充满生命力的小脸,想了想:“这小子声音这么洪亮,就叫‘李想’吧。希望他将来看得远,想得宽,有理想,有奔头。”
“李想……李想……好!就叫李想!”李秀芝连连点头,俯身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憧憬,“听见没,你有名字了,李想!以后可得有出息!”
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意融融,新生命的降临冲淡了冬日的严寒。
刘光洪帮着张罗了一会儿,看看没啥需要帮忙的了,便起身告辞。
眼看年关将近,今年总算不用像去年那样奔波,可以安安稳稳在农场,陪着林琳和孩子们过个团圆年了。
他甚至还想着,等开了春,是不是再试试跟上面提提对北边贸易的事?现在农场家底厚了些,产品也丰富了点……
这安稳的念头,在腊月二十那天,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
电话是郑朝阳从四九城打来的,“光洪,你得立刻动身,去一趟香江。”
刘光洪心里一紧:“老舅,出什么事了?”
“是分红的事。今年博彩公司那边的分红,数额比肯定比去年大。这笔钱,无论放在局里还是部里,都是笔巨款,很重视。
有了去年的教训,上面不放心,担心路上再出什么岔子。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你亲自去一趟,盯着钱安全回来,最稳妥。”
刘光洪听明白了。去年那场经费截流的风波虽然解决了,但阴影还在。
这笔庞大的分红,在很多人眼里是块肥肉,眼红的人不会少。让他去接应,是最保险的选择。于公于私,他都没法推脱。
“我明白了。我尽快安排动身。”
刘光洪放下听筒,心里那点过年的轻松惬意瞬间烟消云散。转身,看到林琳正抱着老三,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又要去香江?”林琳轻声问。
“嗯,有点急事,得去一趟。”刘光洪走过去,摸了摸孩子柔软的脸蛋,“年前……估计赶不回来了。”
林琳眼神黯了黯,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正事要紧。家里你放心,有丽丽帮我呢。你自己在外面,多加小心。”
刘光洪点点头,心里满是歉意。他简单收拾了行装,跟周守正、王学兵交代了农场年关的工作安排,第二天一早,就顶着寒风,带着康小九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几经辗转,两人在津门港登上了许大茂返程的货船。许大茂见到刘光洪很是高兴,拉着他到船长室,拿出账本和订单,眉飞色舞地汇报起来。
“光洪,你是不知道,咱们农场那羽绒服,在日本、韩国卖疯了!”许大茂指着订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那边冬天湿冷,咱们的款式按你给的图样做的,又轻又暖,样子还新颖,不比他们本地货差!货一到港,就被几个大的百货商社抢着订走了!光是这一项,利润就比预计的高出三成!”
刘光洪听着,脸上露出了笑容。羽绒服的点子,是他根据记忆里的模糊印象提出的,没想到真成了爆款。
“还有更厉害的!”许大茂翻到另一页,眼睛发亮,“香江咱们自己厂子生产的街机,尤其是今年新出的那款《三国战纪》,简直是火到没边了!日本、韩国的游戏厅抢着要,光是这一款,就卖出去五万多台!后续的订单都排到明年夏天了!”
“这么多?”刘光洪也吃了一惊。他知道街机生意会不错,但没想到火爆到这个程度。
“是啊!现在东南亚那边也开始有询价的了。”许大茂压低声音,
“光洪,咱这生意,算是彻底做开了!资金回流很快,下一步,是不是考虑在东南亚设个分厂或者办事处?”
刘光洪沉吟着,没有立刻回答。
“其它地方暂时不要去碰,该分出去的利润要分出去,赚多少钱是多?稳定能把生意做长久,人也会安全很多。”
生意做大了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局面和更多的风险。
货船在海上颠簸了数日,终于驶入了熟悉的维多利亚港。香江依旧繁华喧嚣,霓虹闪烁,与北方冰天雪地的农场仿佛是两个世界。
刘光洪一行人刚回到浅水湾的别墅。
本想先休息一下,老林带着贺琼进来了。
今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围着浅灰色的羊绒围巾,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一年多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些,眉眼间的精明干练依旧,但此刻看向刘光洪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欲言又止的情绪。
“回来了?”贺琼的声音很平静。
“刚到。进来说吧。”刘光洪侧身让她进来。
贺琼没有坐,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分红的所有账目和手续我都理清楚了,有些细节需要跟你当面核对一下。”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直视刘光洪,“另外……我爹地,想见你一面。”
刘光洪心里微微一动。贺新要见他?通常分红的事,贺琼出面处理即可,贺新亲自找他,恐怕不只是为了钱。
“什么时候?”
“明天吧。坐我的船一起回大澳。”贺琼的语气不容商量。
第二天,刘光洪跟着贺琼登上了贺家的私人游艇。贺琼站在甲板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大澳岛,一直没怎么说话,侧脸在海风中被吹得有些发白。
踏上大澳码头,贺家的车早已等候。
车子驶入贺家那座依山傍海、气势恢宏的宅邸。
这一次,刘光洪明显感觉到气氛不同。佣人们依旧恭敬,但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些探究和好奇。
而端坐在中式大厅主位上的贺新,在看到刘光洪走进来的瞬间,眼神陡然变得锐利,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上上下下将刘光洪刮了一遍,里面审视的意味远远超过了欢迎,甚至隐隐藏着一丝……抵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