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帝都,皇极殿。
关于数日前玉州求援及选派大将的议题,已经商议数日。如今,玉州的加急军报又匆匆而来,周军正向玉州方面施加压力,无论其真实意图是牵制还是真欲突破,玉州的援军都到了必须出发的时刻。
萧何沉声道:“陛下,周家所报,当并非空穴来风。耶律华新败于江城,大周北线其父又遭重创,周帝必急于打开局面。玉州防线相对较弱,周家虽尽力调动玉州资源,但战力终究有限,且防线漫长,易被集中突破。一旦玉州有失,那天州及灵州后方危矣,南部战局恐生变故。”
房玄龄眼中精光闪动:“大周这是意在逼迫我军分兵,缓解其他战线压力。流言凶猛,皆是施压手段。但耶律华在灵江正面仍需防备武王与龙骧营,能否真的抽调十万主力攻打玉州,尚存疑问。但其制造紧张、牵制我军兵力的目的,已然达到。”
贾诩缓缓道:“周家倾力以赴,足见其压力与忠诚。但若从各线抽调,又中大周下怀,削弱我军前线。但若坐视不理,又恐寒了周家与玉州之心。”
萧照渊微微颔首:“奉孝,兵部后续人马可有集结完毕?”
郭嘉接口道:“陛下,数日前已着令天州、离州两地紧急动员,现已集结五万兵马。但统兵大将还未定下。”
早在周家第一次求援之际,萧照渊就下令兵部紧急抽调人马,如今两州五万兵马已初步集结完毕。可兵员有了,统帅人选却成了难题。
白起、孟珙两位正围攻血月关,关乎北线全局,不可妄动。
李靖将军在西线对阵白玉生,分身乏术。
武王殿下与尉迟燎原两位在江城与周军对峙,正值关键时刻。
常遇春、穆远山两位深陷南诏、百越战场,执行切断大周命脉之要务。
距离玉州最近的黑水关,卫青面对大周太子姬昊与褚寒,难以前往玉州。
朝中剩余诸位将领,不是早已年迈,就是资历不足,或能力未显,难以震慑住周家等顶尖大族,亦难当抵御周军之重任。
殿内一时陷入了沉默。能镇住场子、有能力独当一面的名帅大将几乎都派往了最关键的战场,且战事正酣,无人可调。玉州非主攻方向,但其位置关键,周家势力庞大,若派去的将领资历不足,无法有效整合玉州力量,反而会误事。
就在众人蹙眉苦思之际,一个略显低沉却清晰的声音响起:“陛下,诸公,老臣斗胆一提或有一人,身份尊贵,才智超群,虽未长期统兵,但见识卓绝,威望足以服众,更与周家关系匪浅。若由其统兵驰援玉州,即可安周家之心,又可显朝廷对玉州之重视,或可解燃眉之急。”
提议者是一位素来沉稳的宗室老臣。此言一出,殿内先是一静,随即微微骚动。
文王萧照轩,秦帝兄长,身份尊贵无比。他不同于以武勋着称的武王萧照军,文王素来以文采风流、精通典籍、擅长政务而闻名,虽也涉猎兵法,但从未独立统领过大军征战。更重要的是,其母族,正是玉州周家!
“文王殿下?”萧何微微皱眉,“殿下虽有贤名,但从未领军出征,更无战阵经验。玉州面对的绝非普通小卒,局势复杂,非仅靠身份威望可定。”
郭嘉却眼中光芒一闪,接口道:“萧相所言固然有理。但此刻玉州之要,首在‘稳’与‘合’。若派一纯粹武将前往,即便能战,恐难以迅速整合周家等家族。而文王殿下身份特殊,既是天潢贵胄,可代表陛下至高权威,震慑宵小,统御四方。又可迅速获得周家信任与配合,整合玉州军民之力。”
贾诩补充道:“有文王殿下坐镇玉州,只需稳定防线,安抚世家大族,协调资源,使玉州成为一块啃不动的铁板,让耶律华的牵制企图落空。殿下仁厚稳重,正适合此事。至于具体军务,可为其配备得力副将一名及数名参谋即可。”
房玄龄也点点头:“文王殿下亲赴玉州,能极大鼓舞玉州军民士气,彰显朝廷对玉州之重视。玉州世家见文王亲至,必倾力配合。”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御座之上的萧照渊。
萧照渊面容平静,目光深邃。其一直静静地听着众臣议论,手指无意识地轻点御案。文王他这个兄长,才华内蕴,他素来知晓。只因帝国猛将如云,从未让其涉足军旅。如今局势,确如郭嘉、贾诩所言,玉州需要的是一个能迅速稳定局面、整个力量的核心,而非一个单纯的冲锋陷阵的猛将。
“文王”萧照渊缓缓开口,声音在殿中回荡,“确是人选。其身份与周家渊源,皆可迅速安定玉州。但军旅凶险,朕需确保万全。”
他沉吟片刻,决断道:“拟旨:赐文王龙纹宝剑,持节,总督玉州一切军政要务,全权负责玉州一线,抵御周军!凡贻误军机、不听号令、动摇军心者,无论官职出身,皆可先斩后奏!”
“调楚烬为文王副将,统领五万援军,并负责具体战阵指挥。另外,贾诩,你的谋士营选派数人,随军参赞军机。”
“告诉文王,玉州安危,系于其一身。望其善用身份,安抚玉州,整饬防务,稳守疆土,使大周不得寸进!”
“同时,密令江城武王及尉迟燎原,告知文王赴玉州之事,使其知晓朝廷布局,各方策应。”
旨意迅速拟就。当诏书送达文王府时,萧照轩正于书房看书。闻旨后,他沉默良久,放下书卷,整了整衣冠,面向皇宫方向,深深一揖。
“臣,萧照轩,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不负玉州军民。”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沉静如水的担当。文王出镇玉州的消息,如同投入池中的巨石,瞬间在朝野和玉州前线激起巨大波澜。
周家闻讯,惊喜交加,士气大振。而耶律华得知秦帝竟派出其皇兄,且与周家关系密切的文王亲赴玉州,眉头更是紧锁。他知道,想在玉州制造混乱,牵制大秦的难度,陡然增加了数倍。玉州战局,因文王的介入,进入了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