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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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到了林昭可能会落井下石,但没想到会是亲自出面,以这种居高临下、如同施舍般的姿态,提出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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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终极践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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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旁陆安承对着这种似成相识的场面,已经麻木了,他隐忍地看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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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林昭身后的财务顾问,上前一步毫无感情地念着收购条件:“第一:陆氏承诺,在完成收购后,将负责处理逐风娱乐目前已知的全部银行债务及对赌协议遗留问题,并承担相应的偿付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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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对于公司可能存在的,未披露的财务税务及法律风险如有,将保留向原管理层及相关责任人追偿的一切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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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本要约有效期至明日股市收盘前。逾期未答复,视为自动放弃。届时,陆氏将不再介入,诸位可自行处理公司破产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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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完条款,财务顾问退后一步,重新融入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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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内,死一般地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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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秦风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声,和冯清压抑得绝望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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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元每股承担已知债务保留追索权明日截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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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条都像一把重锤,敲在秦风几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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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什么“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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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分明是拿着刀子,逼着他们把自己苦心经营,甚至不惜作奸犯科才造就今日规模的公司,以近乎白送的价格贱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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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感恩戴德对方肯接手这个烂摊子,免去了他们立刻破产坐牢的“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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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你你如此强盗般,会有报应的。”冯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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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应?”林昭冷冷看她,轻蔑一笑“说得好,现在就是你们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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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冯清失控地冲上来,被保镖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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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月前为了让逐风娱乐重新占据行业巨头的位置,她把从温氏集团带出来的所有的资源,还有温家赔付给她的股份全部变卖了,投资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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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风是她所有的筹码和家当,而且谭煜也因为她,已经被温卓乔开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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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逐风一旦被陆氏收购,那么她将是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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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林昭,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吗?我就不信,除了你们就没有人愿意接手逐风。我告诉你,就算破产坐牢,我也不会便宜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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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林昭听了秦风的负隅顽抗,非但不恼,反而极淡地牵了牵唇角,“看来几位还需要时间‘慎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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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平和,甚至称得上悦耳,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针,“不过,友情提醒一句,资本市场的耐心和时间,都贵得很。今天这份08元的要约,是基于截止今日收盘前,公司勉强还维持着最后一点‘壳价值’的评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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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冷地转身过身道:“到了明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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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林昭便领着那一队如同黑色潮水般的精英团队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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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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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联系所有能联系的人!不管是谁,只要能出价,哪怕比08高一分钱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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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像疯了一样扑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手指颤抖地按着号码,声音嘶哑地对着听筒吼叫,也不知道那头是否有人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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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瘫坐在地,昂贵的裙摆沾染了灰尘也浑然不觉,她眼神空洞,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我的钱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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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承则麻木地坐在原地,疲惫地揉揉眉头,眼眶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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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也不停地拨打电话,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从家族旧识到商场伙伴,语气从最初的急切,到后来的恳求,再到最后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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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如同林昭所言,根本没有人愿意在这个时候接手逐风这个烫手山芋,更没有人愿意为了这点残值,去得罪陆景淮跟林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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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人在听明来意后,直接打了哈哈,迅速挂了电话,仿佛在躲避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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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如同沙漏中不断减少的沙粒,也像他们心中不断沉没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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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们联系了所有能想到的潜在买家,投资机构、竞争对手、甚至是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资本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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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无一例外,要么直接拒绝,要么给出一个比08元低得离谱、近乎羞辱的报价,要么就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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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暗,再到华灯初上,最后归于沉寂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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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的灯亮着,却驱不散那越来越浓重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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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瘫在椅子上,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已经静止、却定格在惨绿深渊的股价线,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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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清哭累了,呆坐在角落,眼神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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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安承脚边的烟蒂堆成了小山,他最后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爱莫能助”的回复,狠狠将手机砸在了地上,屏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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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在外拍戏的姚天瑜赶了回来,推开门看自己这个情景时,眼眶通红地上前抱住陆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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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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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开盘前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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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跟陆景淮还在家里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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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秦风,跟陆承安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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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冬日的暖阳洒落在餐厅里,两人间的岁月静好,与秦风几人的狼狈对比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