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起鱼肚白,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入洞府。
宋裕缓缓收功,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流中竟夹杂着几点细碎的冰晶,落在地面,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经过一夜炼化,那颗玄阴丹的药力已然尽数融入气海。
修为,又精进了不少。
只是,他依旧有些意犹未尽。
“都说修行看财侣法地,现在看来,这财,果然是排在第一位的。”
要是一直有这种品级的丹药,修为岂不是能一日千里。
“可惜,书上说丹药不能多吃,吃多了会有丹垢,污浊法体,影响日后突破。”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他心里盘算着,看来自己得攒点家底,这几方鱼场,还是得好好经营起来。
宋裕转过头,看向鱼场外。
那五个凡人,竟直挺挺地跪在不远处的平台上,从后半夜一直跪到了现在。
他早就察觉到他们来了,只是沉浸在修炼中,并未理会。
因为是跪拜仙师,鱼场里其他早起的人,也只是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来指指点点。
宋裕走出洞府,来到他们面前。
“起来吧。”
那五人听到声音,身体一颤,互相搀扶着,踉跟跄跄地站起身,双腿早已麻木。
“你们所求何事?”宋裕问得直接。
五人没想到他这么干脆,一时有些无措,糯糯不敢言语,只能互相对视。
这反应,让他们心中更加肯定,这位宋仙师,是那种可以沟通的良善仙师。
“直接说。”宋裕又说了一遍。
为首的汉子牙一咬,再次率众叩首。
“我等,想追随仙师!”
宋裕看着他们,这几人倒是机灵,懂得抓住机会。
只是,没什么历练,还上不得台面。
“先提拔做个干事,慢慢看吧。”他心里有了计较。
“看你们日后的表现再说。”宋裕点头。
五人脸上瞬间涌出狂喜,又重重磕了几个头。
在五人的带领下,宋裕开始正式巡视自己名下的产业。
第一处是赤鳞鲤场,位于一处开阔的海湾。
数以万计的赤鳞鲤被巨大的渔网圈养在其中,它们通体火红,只是普通的凡鱼,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食物,供给岛上没有修为的凡人。
规模很大,但价值最低。
第二处是墨贝场。
这片海域下,养殖着一种能产出黑色珍珠的墨贝。
这种珍珠灵气稀薄,不能用于修炼,只能磨成粉末,作为绘制低阶符录的辅料,或是供给岛上的一些女眷做些首饰。
宋裕让几人潜入水中,抓了几个看了看,品质一般。
第三处,是银鳍鱼场。
这里的银鳍鱼,肉质鲜美,带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是供给炼气期弟子的日常吃食。
宋裕的目光,很快被养殖区角落里,一头明显与众不同的大家伙吸引。
那是一头体长近三米的银鳍刺豚,比同类大了整整一圈,浑身的骨刺也更加粗长尖锐。
它性情暴躁,不停地冲撞着隔离网,寻常银鳍鱼根本不敢靠近。
“有意思,这是变异了。”
宋裕在巡视的过程中,也和那五人闲聊,旁敲侧击地打听着鱼场的经营状况。
“林家的人,平日里除了克扣饲料,还做什么?”
为首的汉子名叫周山,他苦着脸说:“他们还私下捕捞品相最好的灵鱼,卖给外岛的黑市商人。帐目上,就记做是正常损耗。”
宋裕心中了然。
“这林家,真是烂到根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些灵鱼与其被林家贱卖,不如自己想办法,直接卖给百妖岛的万兽。
专业对口,价格肯定也更公道。
参观结束问过姓名,宋裕正式对五人下达了任命。
“周山,你以后就是这银鳍鱼场的总干事,在管事之下。”
“你们四个,辅佐他,各管一摊。做得好,日后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五人激动得再次跪下叩拜,连道不敢姑负仙师厚望。
周山叩完头,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尤豫了一下,抬头道:“仙师,可否请您移步说话?”
宋裕站在礁石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袍,他没有动。
“就在这说。”
周山看了看四周,除了呼啸的海风和远处劳作的渔民,并无旁人。
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
“仙师,我等有宝物,想献给仙师!”
宋裕眉毛一挑。
“哦?什么宝物?”
“是是一具仙人尸首!”周山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们兄弟姐妹五人结拜,五弟前些年出海,遇上风暴,船翻了,人被卷进一处海底暗流,侥幸没死,却掉进了一个地下的洞窟。”
“那洞窟里,就有一具仙人的骸骨,旁边还有一个盒子。”
“我们都是凡人,守着这东西,心里害怕,又不敢声张。今日得遇仙师,愿带仙师前去取宝!”
宋裕听完,点了点头。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急切,也没有跟着他们走的意思。
“既然如此,你们将东西取来便是。”
说完,他转身就走,朝着那头变异银鳍刺豚的方向去了。
周山五人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他们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想到,这位仙师听闻有宝物,竟连看都懒得去看一眼,直接让他们去取。
“大哥,这该怎么办?”
周山一咬牙。
“仙师这是在考验我们!拿上袋子,我们去!”
见大哥这么说,老实男人和一个女人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我们走。”
宋裕站在隔离网前,看着那头狂躁的变异刺豚。
他心中一片平静。
“几个凡人,想暗算我这个炼气四层的修士,几率微乎其微。”
“但,我宋裕,从不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万一。”
万一是陷阱呢,万一那洞窟里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呢?
让他们去取,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假的,是宝物,还是催命符,一看便知。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眼前的变异刺豚身上。
气运加持的天赋,让他隐隐感觉到,这头刺豚身上,似乎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他凝神细看。
忽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在那头刺豚硕大的脑袋顶上,两眼之间,他看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
那东西不过指甲盖大小,呈螺旋状,质地象是骨头,又和某种角质相似。
在阳光的照射下,竟泛着一丝淡淡的金属光泽。
它多长了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