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大雨滂沱。
青山县郊外,一座小院落孤零零地矗立在雨幕中。
这里是王老五与赵干的一处据点,经常来此饮酒作乐。
王老五坐在窗前,眯着眼抿了一口酒。
窗外雨声哗哗,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坐在对面的赵干,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他身为武馆管事,本不必在这种雨天亲自来这处院落,但王老五再三请求,还说又物色了个“礼物”给他。
“赵管事,我打听好了。”
“城北猎户家的女儿年芳十二,长得那叫一个白嫩水灵。只要使点手段,就能将她送到这里,上了您的床……”
王老五搓着手,一脸猥琐地讲着自己的“计划”,
“这种清白的可人儿,咱们享用过后送去万花楼,还能再他个赚一笔。”
“恩。”
赵管事满意地点点头,眼眸低垂,问道,
“说吧,有什么事?莫不是还在想着那铁匠的事?”
“嘿嘿,什么都瞒不过您。”
王老五干笑两声,尤豫着说道,
“今天,那小铁匠答应的爽利。”
“我琢磨以他的打铁技术,再加之他师傅,若日夜不休息,万一真打出了十把刀来……可不好办啊。”
“呵,你琢磨事,用的还是贱农的脑袋。”
赵干轻笑一声,眼中闪过轻篾,
“三日后,他真打出来又如何?”
“我说他刀具品质差,糊弄武馆,带个武者老爷强收了那铺子便是,他挣扎与否,都是徒劳。”
“管事英明!”
王老五眉头舒展,脸上露出谄媚之色,
“俺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便是弃了田地,跟着您做事,才改了穷苦命……”
这个时候。
院落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呜咽,随即戛然而止。
“什么声音?”王老五侧耳倾听。
“或许是野狗吧。”
赵干也微微蹙眉,但很快恢复平静,“这种雨天,总有野狗躲进院子。”
王老五却不安地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向外张望。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雨水砸在地面的声音。
“不对劲,大黑今天特别安静。”
大黑是院里的看门狗,一条凶猛的獒犬,平日稍有动静就会狂吠不止。
如今这么大的雨声,它却一声不吭。
“我去看看。”
王老五推门而出。
赵干摇了摇头,觉得王老五太过疑神疑鬼,自顾自地斟了一杯酒。
……
王老五提着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院子里。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衣衫,黏糊糊地贴在身躯上,让他更加烦躁。
“大黑!大黑!”
他高声呼唤,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格外突兀。
没有回应,只有哗哗的雨声。
走到院门附近,王老五突然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妈的!”
他骂骂咧咧地站稳,举起油灯一照,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大黑倒在血泊中。
身躯“扁”成一个不自然的姿势,头颅都凹陷进了身体。
“大……大黑!”
王老五一惊,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声音带着颤斗。
下一刻,他只觉腰部一痛。
“哎呦!”
在黑暗中,王老五被人一脚踹倒翻在地上,油灯掉落,被雨水浇灭。
他跌坐在泥地里,猛一抬头,便看到……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静静站在了自己身前。
那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手中握着一柄沉甸甸的铁锤,硕大的锤头已笼罩了头顶。
锤子上滴落的血珠顺着王老五的额头滑落,伴随着黑袍人森然的声音:
“赵干在哪?”
……
屋内的赵干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窗纸上映出他起身的身影。
他听到了王老五的惨叫,眉头紧锁,赶忙通过窗户缝隙向外望去。
雨幕中。
他看见王老五跪在一个黑袍人面前,指着自己的方向,声嘶力竭地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雨声太大,听不真切。
“废物。”
赵干冷冷啐了一口。
他早就告诫过王老五,做事不要太过张扬,如今果然惹来了麻烦。
不过赵干并不十分担心。
他虽因资质成不了武者,但也跟着学过点武馆把式,对付普通人绰绰有馀。
就算遇到硬茬,对方看在青山武馆的面子上,也定然不会难为自己。
赵干整理了一下衣袍,拔出长刀,从容推门而出。
“阁下是何人,为何夜闯我院落?”
赵干声音平和,却在雨夜中清淅可辨。
陈锋缓缓转身,那双冰冷的眼睛让赵乾心中一悸。
“误会,都是误会!赵管事,救……”
王老五看到赵干如见救星,眼眸中刚刚燃起一抹希望的光芒……
“咔嚓”
一道清脆的响声。
画面宛如西瓜裂开,鲜红汁水四溅,无头尸体晃了晃,“啪”的一声倒在了泥地里。
“你……”
赵干瞳孔骤缩,浑身颤斗。
他不是没有见过杀人。
而是这般暴力地活生生将人头颅砸碎,场面实在是骇人!
“阁下,你这是……”
赵乾刚开口,陈锋却并不想和他废话,已如鬼魅般逼近。
赵干毕竟练过几招,反应极快,手上长刀一振,刀尖直指陈锋心窝!
然而陈锋不闪不避,胸口竟主动向前一送。
“叮”
一声脆响。
赵干只觉一股反震的力量传来,虎口崩裂,长刀差点脱手飞出。
“这怎么会?”
赵干不信邪,拿稳了刀,朝对方心口处再次奋力劈砍而去!
“叮”
又是一道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长刀再次被振开,甚至溅起了火花。
“不可能!你莫非是练皮境武者?!”
赵干骇然失色,他的刀竟连对方的皮肤都无法破开?
“叮叮当当”
劈、砍、撩、剁……赵干浑身解数胡乱砍出,可只有一声声宛如打铁般的脆响。
陈锋从容地一步步紧逼,赵干却在狼狈后退。
两人的处境和地位,与白天里完全颠倒了过来!
劈出最后一刀时,赵干已后背抵住院墙,无路可退,被陈锋徒手“叮”的一声握住了长刀的刀刃。
见此情形。
赵干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竟弃了长刀,袖口落出一把短刃,横着划向陈锋的双眼!
陈锋虽皮肤如铁,但眼珠依然脆弱不堪。
他立刻闭上了眼睛,又是“叮”的一声。
再睁眼时。
赵干已狼狈而逃,溜出了一小段距离。
“想跑?”
陈锋冷哼一声,将锤子在手中抡起画圆,瞄准赵干的后心,“嗖”的一声甩飞出去!
锤头如流星般射出,穿透雨幕。
但落点并没有正中靶心,而是偏了一点,砸到了赵干的左腿上。
“啊!”
赵干摔倒在地,浑身是泥地抱着腿嚎叫,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斗,
“我…我乃青山武馆管事!杀了我,武馆绝不会放过你!”
“十把好刀,三天时间打不了。”
陈锋踱步到他的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冷声道,“但杀了你,一炷香功夫。”
赵干突然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你……你是为那铁匠而来?!”
“我不要铁匠铺了,我可以补偿!你想要的我应有尽有!就藏在这院子的里屋!”
赵干急切道,试图查找最后的一线生机,
“我可以告诉你里屋的钥匙在哪,里面有白银百两!”
陈锋默默双手举起手中的铁锤。
以为是自己的价钱不够,赵干连忙又道:“且慢!我还有一门武馆的功法!”
“砰!”
沉闷的大锤敲击肉体的声音,夹杂着汁水迸溅而出。
陈锋放下血淋淋的锤头,抹了把脸上血迹:
“杀了你,也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