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清晨。
青山武馆内院,陈锋的小院中。
薄雾尚未散尽,空气中带着草木的清新湿气。
陈锋赤着上身,立于院中青石板上,周身热气蒸腾。
他刚刚打完一套开山拳,又接了一路通背拳,活动开了全身筋骨,气血奔腾如河流。
“呼……”
陈锋缓缓收势,吐出一口绵长的浊气。
左臂伤口处仍有些隐隐作痛,但在武馆上好的金疮药和内服气血丹的调理下,已无大碍,基本不影响活动。
略作调息后。
陈锋目光转向石桌上那柄寻常的精铁长剑。
他伸手握住剑柄,冰凉的触感传来,剑一入手,便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贴合感。
此次遇袭,最大的收获便是从赵长帆身上爆出的词条,让他的减剑法水平大幅度提高。
“【剑法小成】……初窥剑理……”
陈锋心念微动,手腕轻柔地一颤。
“嗡……”
剑尖随之发出一阵轻微却绵长的嗡鸣,如同蜜蜂振翅。
紧接着,他开始熟悉剑法,演练最基础的剑法招式:刺、点、崩、撩、抹……
剑招之间的转换,如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
一趟基础剑法练完。
陈锋气息匀长,额角仅微微见汗。
“师兄好剑法!”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老槐树的荫凉下传来。
陈锋转头望去,只见小禾正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笑吟吟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的光彩。
她今日换了身干净的碎花布裙,显得格外俏丽。
树荫另一边。
李铁山正仰躺在一张旧藤椅上,眯着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蒲扇,神态悠闲中带着点无聊。
丫鬟小芸则安静地侍立在树下,低眉顺目。
见陈锋练完收势。
侍立一旁的小芸刚想迈步上前递上汗巾,小禾却象只灵巧的燕子,抢先三两步就蹿到了陈锋面前。
“师兄,累了吧?快擦擦汗!”
小禾从袖中掏出一方素净手帕,动作自然地抬手,为陈锋擦拭额角脖颈处的细密汗珠。
她的动作体贴,身子也靠得极近。
陈锋微微一怔,下意识地稍侧开头,伸手接过汗巾:“我自己来就好,小禾。”
小禾的手顿在半空,也不坚持,嘻嘻一笑,转而说道:
“师兄,你刚才耍剑的样子真潇洒,难怪话本里的侠客都用剑嘞!”
陈锋笑着摇摇头,问道:“你这看的都是些什么话本?”
小禾想了想,回道:“恩……《剑影桃花记》、《剑圣小娇娘》、《霸道武圣……”
陈锋听着她一一罗列。
心中有些汗颜,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女频文都是很有市场的。
忽然。
院门口处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师弟恢复得不错啊,这般生龙活虎的。弟妹在武馆住得可还习惯?”
这声音带着几分熟悉的调侃意味。
陈锋和小禾闻声转头望去,只见周维正倚在门边,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容看着他们。
而在他身旁。
还站着一位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正略带好奇地打量着院内。
她约莫二十岁年纪,眉眼温柔,气质娴静,腰间别着的刀鞘上刻着花纹。
小禾听到“弟妹”二字。
先是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是在打趣自己,脸颊“唰”地一下红了个透,支支吾吾地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你、你莫要乱说……我、我不是……”
陈锋无奈道:“周师兄,你就别拿小禾打趣了。”
他转而看了眼那女子,目光带着询问看向周维:“这位是……?”
周维哈哈一笑,迈步走进小院,介绍道:
“这位是苏婉苏师姐,刀快,治人更快。大师姐担心你伤势需要些温补调理,特意让苏师姐过来看看,日后你好支取药物也方便些。”
陈锋恍然,拱手行礼:“有劳苏师姐费心。”
“陈师弟不必客气。”
苏婉温柔一笑,声音轻柔似水:“方才见师弟练剑,气血充盈,想来伤势已无大碍,真是万幸。”
两人交谈间。
周维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陈锋手中的剑,嘴角带着几分惊叹:“好小子,你这剑法……藏得可够深的。”
他走上前几步,用力拍了拍陈锋的肩膀,“那天听说你剑斩强敌,我还不全信。今日一见,这哪是初窥门径,分明是小成了!”
周维随后话锋一转,故作痛心状,“早说啊!害得我真信了你要练锤的鬼话,巴巴地跑去杨师姐那儿软磨硬泡,差点没让人笑话死!”
说着,周维象是想起了什么。
从怀里摸索了几下,掏出一本颜色泛黄、边角有些卷曲的薄薄册子,略带些随意地抛给陈锋。
“喏,接着!答应给你找的锤法。虽说你现在剑法了得,但男子汉大丈夫,说过的话总不能吞回去。”
“还有那铁料,大师姐同意了,你等会儿跟我去领。”
陈锋下意识伸手接住。
册子入手微沉,材质似乎是某种鞣制过的厚皮纸,触感粗糙而坚韧,显然有些年头了。
封面上赫然写着——
《乱披风锻铁式》
“多谢周师兄。”
陈锋诚恳道谢。
虽然,自己剑法上已经到了小成,但想要继续往上精进,谁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不如再学个趁手的锤子,快速入门。
到时候一手持剑,一手拿锤,横扫无双,岂不美哉?
“不必客气,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周维凑近了些,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们不必一直缩在武馆里了。”
“哦,发生何事了?”
陈锋闻言看向周维,等待下文。
周维嘿嘿一笑,继续说道:
“就在昨天夜里,县里出了件大事。”
“烈风武馆和飞云武馆,不知怎么的,招惹了一伙极其凶悍的‘匪徒’,双方火并,啧啧,那叫一个惨烈……”
他拖长了语调,观察着陈锋的反应。
“结果呢?”
陈锋面色平静地问道,心中却是掀起浪花。
“结果?”
周维两手一摊,故作唏嘘,眼中却闪过一丝冷光,
“两家武馆,从上到下,包括他们那几个当家主事的,全都被‘匪徒’给灭了门,一个活口没留。”
“等县衙的人赶到,就只剩下一地狼借和烧焦的宅子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倒是那个流影武馆,闻到了味,跑得比兔子还快,天没亮就带着内核弟子和细软,连夜逃离了青山县,现在估计已经到百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