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晗确实在和姐姐吵架,他俩也知道这事不光彩,都特意压低了嗓音,但吵着吵着难免情绪激动,声音不可避免的高亢起来。
此时的蒋玉娇可没有刚才的委曲求全,而是仰着脖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一般,对弟弟嗤笑道:
“你有什么瞧不起我的,你嘲笑我功利谄媚,可你又比我好哪去,你自己做的又比我高尚多少,咱们俩的目的是一样的,只是攻略的目标不同罢了。”
“弟弟,咱俩彼此都心知肚明,昌平算什么,真正能让蒋家重新站起来的从不是她们兄妹,而是赵驸马。你与其让蒋明去巴结讨好公主,还不如一步到位去巴结赵小山。”
“还是你和我说的,公主和驸马感情不好,这次两人分开还不定什么时候能重归旧好。既然驸马早晚会有别的女人,为什么不能是咱们家的,不论是你家的蒋明还是我家莹莹,谁都可以,只要搭上这条线,以后何愁没有前途?”
蒋玉晗被怼的脸色通红,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胡说八道!公主和侯爷是二姐的孩子,公主前段时间刚刚小产,正是心情抑郁的时候,我让明儿去安慰她有什么错,我不会像你似的满脑子龌龊心思不择手段。”
蒋玉娇冷笑一声,“弟弟啊弟弟,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虚伪呢,明明心里想的要死,面子上是要做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谁看呢。”
“你当我看不出来吗,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赶路确实速度慢,但再慢也不至于拖沓成这样,你还不是希望慢点走,和赵驸马多待一段时间,这几天你让蒋明去接近公主,让蒋澄接近赵驸马,所为何事咱们彼此心知肚明。”
“可惜啊,我的好弟弟还是太单纯了,不能说单纯,应该说是蠢笨吧。你竟叫蒋澄拿着文章去请教赵驸马,简直是可笑。谁不知道赵驸马压根没上过学,认识的字估计都没有我多,你那么做不是在羞辱他嘛!好了,蒋澄碰了一鼻子灰,简直活该!”
蒋玉晗被姐姐几句话扒的皮都不剩,气的面容扭曲七窍生烟,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姐姐说的对,他就是这么想的,可他做的很含蓄很低调,这些作为都在正常交往的范畴之内,没有那么刻意的。
“我没你想的那般龌龊,你不要把你的心思强加在我身上,我也不想和你多掰扯,驸马和公主就在这几天,你管好你的女儿,莹莹毕竟是官家小姐,别弄的太难看了,到时候收不了场,谁也帮不了你。”
蒋玉娇见弟弟还是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火气也越来越大,明明大家都是烂泥里挣扎,凭什么他要显得比自己高尚。
想到这些年蒋玉晗夫妇俩对自己的冷嘲热讽视而不见,蒋玉娇怒从心中起,上前两步,凑在弟弟的耳边道:
“别给我装模作样的摆个清高的谱了,咱们都是一个肚皮里爬出来的,都一样的冷情冷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大伯父本来在蒋玉梅和蒋玉婷之间摇摆不定,是你,你买了麻薯粉放在了蒋玉婷的衣服上,好让她脸上起了一大片疹子。”
蒋玉婷是三房的嫡女,当年也是入宫的人选之一,长得也很出色,因为三房是嫡脉,当时的族长更倾向于蒋玉婷。
但蒋玉婷麻薯粉过敏,这是族内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蒋玉娇蒋玉晗也是在无意中得知了这个秘密。
看道蒋玉晗脸色大变,蒋玉娇的语气更加畅快,“你以为你当年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可你留了太多太多的破绽,你以为是谁给你擦得屁股!是我!不然就以你小小年纪能成这么大的事?!”
“我就纳闷了,明明你从小就是个狼,为了自己能出人头地,甚至要亲手将姐姐送给老皇帝做妾,怎么念了几年书反而收敛了,呵呵,原来根本没变,只是更懂得隐蔽了。”
说着,蒋玉娇拍了拍犹自一副不可置信的弟弟,“你放心吧,那件事也算是咱俩合谋,我当然会烂到肚子里,谁也不对谁说的,只是你要记住以后对我的态度好点,若真惹急了我,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和公主她们说起这件事。”
说罢,蒋玉娇如同打了胜仗一般,越过蒋玉晗朝自己的马车走去,边走还边小声道:
“我的好弟弟,你要知道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家族好,都是为了子女好,我知道你一直记恨蒋家当年将爹娘撵了出来,让你过的落魄,也痛恨兰郡侯不争气不能给你带来荣耀和地位。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一定要抓住啊,毕竟时间真的不多喽。”
蒋玉晗脸色来回变幻,死死盯着远去的蒋玉娇,狰狞的神色看的一旁的蒋澄一个哆嗦。
想到爹交给他的任务,蒋澄怯怯的问道:“爹,赵大人躲进车里了,我一会还去请教学问吗。”
蒋玉晗一甩袖子,“问什么问,这点事情都做不好,留你何用,上车!”
蒋澄被吓的不知所措,本能的跟上他爹的步伐,一起回了车厢。
这一上午,队伍很安静,行进的速度也快了些,除了必要的出恭休息外,所有人都很沉默的窝在车里没有出来。
蒋玉晗和儿子同坐一辆马车,一路上他一语未发,脸色变幻莫名,像是在想什么大事,蒋澄知道他爹心情不好,也没敢出声打扰。
倒是另一辆车上的蒋玉娇母女一直在说话,昨晚做了这么大一件事,范莹一直惴惴不安,心中十分忐忑,并隐隐有些后悔。
“娘,赵驸马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早上都当众说了,他怎么还不认账啊,若是他不认账,那我的名声岂不是臭了,这件事传回宣城,我以后还怎么说人家啊。”
她毕竟年纪小,这些年被母亲保护的很好,没有那么重的心机,昨晚能闯进赵小山的房间做出那般举措已经很出格了,回来后她确实如蒋玉娇所说哭了很久,但不是羞愧的,而是后怕。
蒋玉娇这一早上都在斗智斗勇,此时也累的紧,见女儿这两句话翻过来掉过去的问,心中也烦,忍不住怒斥道:
“现在知道后悔了,有什么用,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那个下人在屋里又如何,你就应当装作没看到,使劲往赵驸马身上扑,被抓住了你就大声嚷嚷,最好将昌平也引过去,将这件事做实了,生米煮成熟饭,谁也赖不掉。”
“你个蠢货,人家赵驸马还没说什么呢,你自己先慌了,巴巴的跑回来了,好好的机会就这么浪费掉了,还要我今天早上努力找补!你还好意思哭,赶紧闭嘴吧,吵的我头都疼。”
蒋玉娇确实很生气,昨晚大好的局面都被范莹破坏了,今天早上她故意说的那么大声也是希望赵小山抹不开面子能够担下此事,谁知她都那么说了,就差说范莹被睡了,可赵小山这个渣男贱人竟然还没上钩,竟像没事人似的轻飘飘揭了过去。
范莹愁,她也愁,若舆论对赵小山没用,难道还真让范莹以身犯险?
也是因为闹心,刚才她才对蒋玉晗才那般不留情面,想必此时那个白眼狼也同样在思绪翻涌吧。
队伍的行程就算再慢,也就两天了,两天的时间能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