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双手被绑，嘴里捂着抹布，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壮实的嬷嬷拖进了堂厅。
蒋玉晗坐在主位，毫不顾忌蒋玉娇的态度，一句质问的话都没说，先让下人上工具打了一顿。
先是狠狠打了二十板子，又用老虎夹子锊了手指，直打的冬雪死去活来痛不欲生。
蒋玉娇在一旁看的目眦欲裂，喊得声音都哑了，却被一旁的廖氏带着丫头狠狠按住动弹不得。
范娇倒是没人管，可她自己已经吓破了胆子，蜷缩在角落里哆嗦的厉害，捂着耳朵闭着眼睛，装作听不到看不到，一丝世家女的风范也无。
蒋玉杰和妻子韩氏站在一旁，始终拧着眉头，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
蒋玉晗的几个子女刚才也被叫了过来，观刑过程中全程低垂着头吓的不敢直视。
就在冬雪实在熬不住要晕过去时，蒋玉晗才下令停止，“冬雪，你要是想活命就说实话，春雨这几天都和谁接触了？”
正如赵小山所说，春雨一直随蒋玉娇生活在宣城，若没有本府人的帮助，根本成不了那么大的事。
冬雪本是范家的家生子，今年才十七八岁，这些年一直跟在蒋玉娇身边伺候，从没干过重活，今天莫名其妙的被人拉了出来受了这一顿打，早就被打的魂都丢了，此时听到问话，连连道：
“我说，我说，别打我了，呜呜……”
“前天我们一来，春雨就很开心，我问她高兴什么，她说碰到了一个远房表妹，叫怜儿的，这两天春雨就和怜儿接触的多，剩下的没和别人接触。”
大家族的仆人都是盘根错节的，蒋玉娇当年出嫁时从家里带走了几房仆人，春雨在这遇到表亲也正常。
蒋玉晗望向妻子廖氏，用眼神询问她知不知道这个丫头。
家里上上下下上百口人，廖氏也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认识，又看向自己身边的老嬷嬷，那嬷嬷瑟缩了一下，顶着头皮上前道：
“回，回老爷，怜儿是二小姐房里的三等扫地丫头。”
二小姐？廖氏转头看向自己的女儿，“明儿，劳妈妈说的可是真的？”
此时的蒋明低垂着头，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两只不停抽搐的手和些微打摆的身体却出卖了她。
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廖是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倒是被身边的嬷嬷一把抱住了。
廖氏只觉呼吸不畅，嫁给蒋玉晗这么多年，她太清楚他的为人了，他就是个冷酷到极点自私到极点，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惜一切代价的魔鬼。
此时她什么面子里子都顾不得，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爷，这是有误会，不可能是明儿。”说着又转向女儿，哭道：“明儿，你说说，你院里的怜儿到底怎么回事，你好好想想，这个怜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定是受了谁的挑唆想要将脏水泼在我明儿头上。”
廖氏身边的老嬷嬷此时也跟着一起跪了下来，道：“老爷，老奴记得这个怜儿是个家生子，她有一个姐姐叫紫嫣，一直在白姨娘处伺候着，是白姨娘身边得力的心腹大丫头。老爷，定是白姨娘从中作梗，还望老爷明察！”
此时蒋玉晗脸色阴沉，黑的仿佛能滴出水来，他俯下身子，直面自己平日最娇宠的女儿，脸上再没了往日的温和慈爱，只剩下冰冷和肃杀。
此时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中传出来的，呵道：“蒋明，往日爹待你如珠如宝，是不是让你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错觉？！让你以为你是皇帝女儿是公主了？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了！
刚才我对范莹的话你听到了吗？如果你想活命，就从实招来，如若你活腻了，我不介意让你今天就暴毙身亡！你好好想清楚了回答我，听到没有？”
此时的蒋明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般，呼吸十分急促，大颗大颗的汗从她的额头滑落，浸透了衣衫，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没两秒，她便双腿站立不稳，扑通一声也跟着跪了下来。
“爹，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呜呜，不要把我送走，是白姨娘，是她！”
蒋玉晗根本不听她的哭泣，气的一脚过去踢到蒋明的胸口，蒋明被这股大力踢的向后仰去，只觉喉咙发痒，“噗”的吐出一口鲜血。
蒋玉晗此时面色冷峻，对徐管家道：“将怜儿带来，还有她父母爹娘，全都给我捆过来。”
蒋玉杰和妻子刚才就告辞走了，此时蒋玉娇和范莹抱成一团，廖氏和蒋明抱成团，蒋玉晗的几个儿子跪成一片大气不敢喘，生怕战火烧到自己这边，屋子里除了几声抽泣，气氛阴沉十分压抑。
没一会，徐管家押着几个仆人进来，正是怜儿一家，后面还有白姨娘及她的丫头紫嫣，几人俱形容狼狈面色仓皇。
面对往日的宠妾，蒋玉晗没有丝毫怜惜，只将她当做一般奴仆对待，别的话先没说，先让下人押着她们一顿毒打。
之后如法炮制的质问怜儿，甚至为了拆穿她的心理防线，直接让下人当着怜儿的面打断了她爹的双腿。
屋里哭嚎声一片，蒋玉杰站在屋外，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对身边的妻子道：“以后，咱们还是和这里保持距离吧，不管多大的富贵，咱们也要和人打交道才是。”
此时他十分后悔趟了这趟浑水，听说陛下身边的宠臣赵小山来了新安，自己便带着媳妇儿巴巴的从宣城赶了过来，还以为凭借着和公主的那点血缘关系能攀附一二，谁知道攀附不成，倒是沾了一脚的泥。
万万没想到，蒋玉晗能做到这种地步，怪不得当年都被撵出去了人家也能靠着自己混出名堂攒下偌大的家业，就凭这份狠劲什么事做不成。
蒋玉杰很庆幸当年自己留了一丝善念，没有在他落难的时候落井下石将人得罪死。
不然就凭蒋玉晗这份瑕眦必报的性格，那没有任何温度的手腕，自己可能早就化成灰了。
韩氏也被今天这一系列变故吓坏了，她紧紧捏住丈夫的手，哆嗦着：“老爷，咱们还是回家吧，现在就回，我真的一刻都不想在这待着了。”
蒋玉杰点点头，带着妻子回了客房，通知了另外两个族人，和下人说了一声便走了，连蒋玉晗的面都没打算见。
赵小山昨晚被下了药，在意识完全不清晰的情况下和范莹云雨一番，此时药劲虽然过了，但他就是觉得不舒服。
朱丰收怕他留下什么后遗症，急忙叫人去请了大夫，蒋家就有府医，但朱丰收不信任，去外面医馆请的。
这医馆据说是新安本地最大的医馆，坐馆的大夫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头，长得头发花白一脸褶子，一副让人安心的感觉，行礼后便是例行的望闻问切。
只是切这个环节耽误了很久，左边把完右边把，良久后才斟酌道：“大人现在是否头脑发晕四肢酸软无力，觉得口干舌燥，只想倒头便睡？”
赵小山点点头，对，他现在就是这种状态，说不上哪里疼，就是难受。
而且刚才还有些尿频，一会的功夫跑了好几趟厕所。
刚才朱丰收请人的时候就预付了五十两诊金，如此大手笔让老大夫明白，眼前这位眼下发青印堂发黑的青年人应当是位大人物。
他便也不隐瞒，将自己得出的结论如实告知：“我观大人脉搏搏动无力，按之空虚，脉道狭窄如线如丝，提示肾精不足、血行之力不足之症。大人是否近日服用了什么苦寒泻下伤肾损阴之类的药物，又在近期频繁同房过？”
朱丰收越听越害怕，急忙回道：“没错，我家大人被贱人所害，确实在昨天中毒了，也同房了，但就昨天同房了，没有频繁同房。”
老大夫摇摇头，“嗯？只有昨天吗？之前都好好的？”
朱丰收点头，“都好好的，就昨天中毒了。”
“大人昨天服用那种药之前是否引过酒？若按这位小哥所言，大人该是饮酒前后饮用了那种性猛拙烈的药物，本来药效只有一两分，喝酒后再服用这药效便可发挥到七八分，引用后立时同房让药效深入骨血伤及精元。”
朱丰收都要哭了，一把抓住老大夫的衣袖道：“求老神仙救救我家大人，小子感激不尽，给您跪下了。”
老大夫将他扶起后，呵呵道：“小哥无需多礼，我虽说的吓人，但这都因人而异，大人年轻，加之昨晚的酒饮用的该是不多，所以药效也没全然发挥，我开几副药。
你们按我说的吃几天，这些日子好好休息，万万不可碰触女色，多引用温和滋养的吃食，少则几月多则一年自会恢复如初。”
赵小山见朱丰收情绪激动，连忙道：“那就麻烦老大夫了，丰收，包个大红包去，抓什么药都听大夫的。”
朱丰收眼中含泪领命而去，赵五过来禀报，说昌平公主过来了，就在门外等着，问他见是不见。
赵小山莫名其妙中毒，不论是范莹还是蒋家的谁，都算是昌平的亲戚。
自己百忙之中耐着性子护送她来新安，不仅没得什么好，反而惹了一身骚，自然对昌平这个始作俑者没什么好心情。
“叫她回去，就说我身体不适，再去前院通知蒋玉晗，说我午后便走。”走之前若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那就准备好承受他的怒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