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很快打消脑子里的念头,还是别祸害苏氏和李厥了。
出弘文馆,迎面就碰上李泰了,真就应了那句冤家路窄。
李泰坐在步辇上,不过神态上同没有可谓天差地别,眉宇间不是志得意满,取而代之的是阴鸷和焦虑,眼底青黑,眼眸有些发红,看样子是没睡好,甚至有借酒消愁的倾向。
很能理解,但还是要吐槽一句,李泰抗压能力真差,他当年的处境可比这恶劣多了,还撑了十几年才开始颓丧,这小胖子才几个月,就成这副德行了。
“多日不见,兄长近来可好?”
老祖宗的吉祥话,从李泰嘴巴里说出来,倒象是咒他去死,李承乾目光幽幽,似笑非笑盯着李泰,正觉得无聊,就有人送上门儿来了。
“劳你挂记,我一切安好。”
“我行动不便,兄长不会强求我见礼吧?”
李承干笑道:“你随意。”
言官是最会看眼色的,换做从前李泰这样堂而皇之的轻慢他,言御史不会管,但今时不同往日了。父亲不是说收拾房乔需要一个理由吗?这不就是送上门的理由,伴读品行不堪,带坏了魏王不敬太子,作为伴读父亲的房乔,又要如何全身而退?
作为一个现代人,李承乾根本不存在会纠结什么某人不向他行跪拜大礼而难受,怀揣着看热闹的心情,以及随时准备添油加醋,煽风点火的恶趣味,第一次是如此的期待上朝。
就这么期待了一晚上,第二天早朝,众大臣才落座,就有御史说起昨日魏王轿辇拦停太子的事情,弹劾藩王藐视礼法,尊卑不分。
李承乾看着眼前一切,前世李泰做的比这过分多了,但父亲护着,甚至亲自下场支持李泰,言官一言不发,朝中大臣除了魏征和褚遂良,没人觉得李泰的行为有问题。
长孙无忌领闲职,只在初一十五上朝,其他时间不上朝,所以从龙重臣以房乔为尊,房乔打量着太子的脸色,却见太子脸色平静,目光淡漠,一时琢磨不透这位的想法。
罢了,房乔收回目光,拜师宴事件,他自知已经将太子得罪死了,就算现在挂着太子少师的头衔,也不见得太子会对他放下芥蒂,他转而继续注意皇帝的脸色。
“魏王见太子不拜,的确不合礼数。”李世民说完,目光落在承乾身上:“太子,你怎么看?”
他是李承乾,又不是李元芳,他要怎么看?
“臣没什么看法,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圣人教导兄友弟恭,臣不会违逆圣人教导。非要说朝廷礼法,臣又不是礼部有司官员,也不在御史台任职,职责权属之外的事情,臣也不该有什么看法。”
李世民脸上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如今是群臣弹劾李泰藐视礼法,尊卑不分,叫承乾这么一说,就差没明说,李泰敢这么猖狂,都是他惯出来的。
下次还是别问李承乾,容易胃疼,言官说了此事,李世民顺势做出处置,夺了李泰步辇入宫的权力,罢雍州牧,又解除其三品以上官员下拜见礼的特权。
李承乾心下一惊,难得,父亲处置自己心爱的青雀,不是小胖子置身事外,直接拿房乔开刀。
“太子,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猛地被点名,李承乾一抬头对上父亲的目光,父亲的意思是要他给李泰求情,赚一个贤良温厚的名声。
“说什么?”
这种父慈子孝的剧本,前世他十分有兴趣参演,哪怕演技拙劣,他也会努力,现在就算了。
“不用你说什么,我的意思是,这个处置你可满意?畅所欲言,随意一些,不必拘束。”
李承乾轻笑:“圣人满意就好,臣跟着圣人走,没什么挑的。”
在他的白磷弹没弄出来之前,他肯定不会对李泰穷追猛打,万一父亲出于保护李泰的考虑,把李泰和李治都送出长安,他就亏大了,以大唐严格的出入境管理制度,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长安,炸一遍李泰再去炸李治,堪称是天方夜谭,这种得不偿失的买卖,他才不干呢!
“太子殿下,请您注意同圣人说话的言辞。”
李承乾循着声音望去,御史大夫兼太子右庶子韦挺,老对家了。
“右庶子的意思,孤言语失当,还请右庶子指点一二。”
韦挺道:“太极殿这样严肃的场合,您的一言一行,都要符合身份,怎能这样随意的回答圣人问话?”
看承干的表情,李世民默默在心里给韦挺点了个蜡,这老小子投靠李泰他知道,但都做了东宫的右庶子,还分不清主子是谁。
“如何叫随意,御史大夫博学多才,解释一下,这个典故出自何处?什么叫做随意?”
本来想说什么td叫随意,毕竟是公共场合,不是跟父亲的对抗路,糙可以,但不能太糙了。
“这……”
韦挺一时语塞,李承乾含笑接话:“我来替你说,随意典故出自《三国志·魏书·程晓传》,原文是:官无局业,职无分限,随意任情,唯心所适。意思是:可以解释为随着自己的意愿,亦可解释为任情适意,随便。
适才圣人说让我畅所欲言,随意一些,不必拘束。右庶子觉得,你和圣人吗,谁说的对?谁说的错?我该听你的?还是该听圣人的?”
鉴于韦挺平日里自恃关中大姓的身份,目中无人,众大臣明面上不说,心里早就烦透了韦挺。何况韦挺是魏王的人,众人心知肚明,方才出言“劝谏”太子,单纯没事儿找事,所以,此刻韦挺被太子架起来,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满朝文武,没一个人愿意开口解围。
李世民低头喝茶,韦挺这种吃两家饭的行为,他也看不上,不消说他已经明确要扶持太子,压制魏王,韦挺在这儿见缝插针的贬低太子,就是暗戳戳跟他对着干,韦挺倒楣是韦挺活该。
更重要的一点,自从他跟承乾将所有事情撕开之后,承乾那张嘴巴,说出来的话,不提了,一提都是辛酸泪,莫说难受的是韦挺,就是长孙无忌站在这里被为难,他也不会张嘴,平白给自己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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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节说的事情,评论区有人猜了很多姓氏,都不是我遇到的,不过也能看出,这种情况广泛存在于农村地区,现代人看觉得残忍,不太理解。
放在特定的历史环境,太正常了,六七十年代公社吃大锅饭,少一个人,大家多分一个人的口粮。八十年代,承包责任制,少一家人,就意味着其他人可以瓜分这一家人留下的土地。
在那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代,大家都靠着土地吃饭,为了抢夺生存资源,人是会无所不用其极的,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献祭道友,不死贫道,正常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