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克身体是强,但是毕竟是人类血肉之躯,防御只能算是一般。只要艾格隆拿出破甲、对抗重型单位的装备,血肉再强也不过如此。
艾格隆握住那根钉着库克的投矛,手臂肌肉贲张,将其猛地拔出。“撕拉“一声血流四射,库克歪倒在地,整个躯体经过一阵颤斗后就不动弹了。
接下来,维尔梅府的串行8非凡者就只剩下一个加文,考虑到要保护主人的安全,他再来袭击的可能性不大。
艾格隆此行有的主线任务是调查维尔梅与开膛手案件的关联,如果真的是某种途径的神选,那就要在早期将其消灭;若只是一个杀人魔,就把线索以合适的方式交给克丽丝塔,让官方处理。
现在看来维尔梅至少不是个好人,抽血、虐待、活人献祭恶行的程度越来越高,接下来还不一定会发现什么呢
除此以外还有个支线任务——根据海黛收集的情报,这里有“骑士队长之血”这种重要的神秘材料,对下一步晋升帮助巨大。从库克的战斗表现来看,这份情报的真实性相当高。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里都值得艾格隆深入调查一番。
往主楼的方向,艾格隆突然见到有一截残肢落在了地面上,这残肢乃是人的右臂,此时还在不停的抽搐着!
又往前面走去,发觉一路上的分岔信道上都出现了好几具尸体!他们竟然是仆佣的装扮,不是给刺穿了心脏,就是被一刀抹了脖子。
【不好!】
艾格隆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维尔梅已经察觉到官方在怀疑自己,血族这种假目标可能就是他抛出来的烟雾弹。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维尔梅的下一步会怎么做?】
【第一种选择,蒙混过关。但是这种情况下不一定低调小心,避免一切事端?要知道,维尔梅抽人血也不是一天两天,之前能不引起关注,也是因为手段比较温和。但是象今天这样对雇工和仆人下手如此之狠,怎么可能瞒的住?】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维尔梅或者那个密教上师在做某件紧急的,不能耽搁的大事件。已经顾不得暴露自己了。】
一念既出,艾格隆急忙加快脚步。
在房间的角落,几个被绑在奇怪金属架上、奄奄一息的人,正是之前的雇工。他们手臂上插着细长的银管,银管另一端连接着玻璃器皿,他们的血液正被缓慢地、持续地抽取。两个穿着类似医生袍子的人在一旁记录着数据,调整着管子,仿佛在照料庄稼。
那就是密教隐修士追求的“宁静”,他们用下层人的血,来满足自己畸形、病态的欲望。
艾格隆注意到梅勒也被绑着。他显然是激烈挣扎反抗过,身上多处伤口,堵住了嘴,但是没有放弃,睁着眼睛怒目而视。
艾格隆大步走上去,对着两个惊慌的医官抬脚踢飞了一个,只对第二个说:
“止血,放他们下来。”
那医官也不知道已经被什么吓的魂不附体,二话不说就照做。几个被绑的雇工就被放下来,一个个身体疲软,快要站不稳了。
这时走廊上载来动静,两个打手们嘴里骂骂咧咧的往这边来。
“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今天做得如此急?”
“说是有人打进来了,已经伤了好几个兄弟。”
“有上师坐镇,还有什么好怕的。”
“不就怕的这个,你看有人就被处理了,你我小心啊。”
两个打手你一言我一语,手里面的砍刀也攥得紧紧的。当他们拐过了一处转交,非常意外的见到了一个全身包括在黑暗中的人。
艾格隆就站在了距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看不见统御下的表情,但是双手抱在了胸前,既是讥刺,又有几分轻篾。区区两个打手已经完全不放在他的眼里了。
两个打手也是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凶恶急躁,反应过来后立即就冲了上去,挥刀当头就砍。
“当啷“的一声脆响,空中射出几点火星。那打手握刀的手被震得发麻,整个人也后退了两步,砍刀从中间被震断成了两截,就仿佛是斩在了墙壁上一般。
但艾格隆举着先锋盾,丝毫都没有受到影响,顺势跨前一步,一脚就踹在了打手的肚皮上。
这一脚重踹用力之猛,打手就和他的同伙一样被凌空踹飞,落地以后在地面上还“刺啦“一声滑出去五六米远,脑袋”砰“的撞在墙上,眼珠都暴凸了出来,没过一会儿从嘴、鼻孔里面流出来的鲜血就涂满了半边面颊,整个人是一动不动了。
另一个当场丧失了斗志,连滚带爬的想逃,却被艾格隆从后面赶上,一脚踩住!
那打手直接大声嚎哭起来:
“大人饶命啊,不关我的事啊!我事先也不知道维尔梅在制造怪物啊!”
【果然有怪物?】
艾格隆一凛,神色又冷了三分。
“说。”
打手已经吓坏了,半点不藏就统统抖落起来:
“本来维尔梅只是让我们抽点血供他们用,这种事开始我们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最近那个狗屎上师下手越来越狠,已经弄死了好几个,都收在地库里藏着。只是最近一次有个姑娘没当场弄死逃了出去,事情闹大了!”
【这就是格莉的事。】
艾格隆横了一旁的医官一眼:“那这维尔梅还不收手?”
医官“唰”的跪下:“这其中的原因,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也怕的厉害啊。只听说那个什么开膛手就是府上的怪物,就是他出去把逃走的姑娘撕碎了。”
两个人你一眼我一语,说的都是猜测和传言,混乱又颠倒。但是有件事是他们清楚的。
“说,外面死掉的仆人是怎么回事?”
“那怪物要出来了!(上师说今天就是最后的日子!)”两人一起喊叫起来,“我们也怕,但是上面说敢有什么动作就把我们切碎了去喂那东西!
果然是密教那里的事情急了,做事开始肆无忌惮。
“滚,”艾格隆将两人踢开,“不想死就带着这些人从这里出去。”
打手和医官唯唯诺诺,扶着几个人就想跑。只有梅勒自己站着,低声问道:
“你是什么人?”
艾格隆没有回答,独自前行,在信道深处投下深深的阴影。
刺鼻的气味在密室弥漫。
地上一片狼借,药瓶浸泡着僵硬发丑的尸骸,恶臭让人窒息。
艾格隆在米诺斯的指引下,向着神秘最浓郁的地下室走去。昏暗的光线,勉强可以看清四周的轮廓。
一阵急促的脚步和喘气声从不远处传来。艾格隆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刚才祭坛上的年轻女孩惊慌地转过拐角,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跑来。
女孩只是裹着一条袍子,赤脚跑过片片积水。
“扑通!”她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刚刚摔倒的女孩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身来,一边挣扎一边向自己的背后看去。
“啊!”女孩惊叫了一声,她的脸因为惊恐和绝望而扭曲,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身,但是又在水里滑倒了。
一个男子幽灵一般尾随其后,不紧不慢的靠了上来,抓住了女孩的脚踝。
“啊!!”女孩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拼命挣扎踢打着,挣脱出来,又往前爬了几步。
这男人用黑色的兜帽隐藏住自己的面容,如同野兽般打量着自己的猎物,兴奋,满足。
“呵呵”他张嘴缓缓吐着白气,就象是进食前的豺狼一样,从腰间拔出一把尖刀,走了上去。
“啊不”女孩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唾液从男人的嘴角不断滴下。女孩极力想要呼救,但是她的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一样发不出声音。
“嗷!”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吼叫,向女子直扑过去。
“铛!”眼看着刀锋就要刺进女孩的身体,黑袍人突然发觉眼前寒光一闪,一道银光将他击退了好几步。
艾格隆昂首昂立,眼神仿佛在燃烧一般,但是语声却平缓若无风的大海,平静的对着后方的女孩淡淡道:
“你走。”
女孩拔腿就跑。
“呵?”那黑袍人掀开兜帽。艾格隆发现正是之前见过的密教上师塞拉斯。
这个密教徒的眼神原本是深邃、平静的,此时却染上了异常的、不可描述的疯狂,就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背后用丝线操纵他的心智。
艾格隆朗声问道:”在我把你干掉以前,坦白你的罪行。你做了什么?“
“呵呵呵”塞拉斯狞笑着,向着旁边让开一步。就在这一瞬间,艾格隆听见黑暗的信道里涌起了一种怪异的沙沙声。
一个巨大的轮廓出现了。
首先看到的是脚。或者说,曾经是脚的部分。十几只大小不一、肤色各异的脚被粗糙的黑色麻绳捆绑、缝合,构成了一个歪斜的基座。脚掌还穿着不同的鞋——沾泥的工装靴,红色的女鞋,一只孩童的软底布鞋。它们交叠、挤压,苍白浮肿的,黄色的脓液像眼泪一样淌下来。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艾格隆心跳骤然加速,但是本能还是让他的目光上移。
躯干是一座由人体残块堆砌的肉山。两条青壮男性的躯干背靠背缝在一起,成了内核,但更多的部分象是随手拼贴。一条纤细的、属于女性的手臂从肋下伸出,另一侧,一条粗壮多毛的臂膀突兀地连接在应该是腰的位置。
皮肤交接处是缝线,有些地方缝得太马虎,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脓液就从这些接缝处、从皮肤的溃烂点不断地渗出,形成一道道亮晶晶的、蜿蜒的路径。
然后,是那些蛆。
乳白色,肥硕,在每一处溃烂的伤口里,在每一个流脓的缝隙中,缓缓地、不停地蠕动。它们和不止一对眼球挤在眼框的空洞里,也从撕裂的嘴角爬进爬出,在裸露的肠管断端翻涌。轻微的、湿漉漉的窸窣声,成了黑暗地下唯一的背景音。似乎整座肉山都在被它们从内部蚕食。
它走出来了,肿胀的、巨大的堆积。
最底层的脚们扭曲着、断裂着,推动上方沉重而不稳定的肉堆向前挪。每一次移动,都有更多的脓血被挤出,滴落在地,滋滋地冒着淡淡的热气。
碎肉屑和蛆虫随着震动,下雪死的簌簌掉落。
它顶端的“头”——如果那能称为头的话——转了过来盯着艾格隆。
那是三颗头颅以脖颈断裂处粗暴拼接的产物。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居中,眼睛是两个腐烂的黑洞;左侧是个老妇,嘴巴被粗线歪斜地缝上,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右侧是个男孩,半边头皮没了,露出白森森的颅骨,剩下的那只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艾格隆。
三张脸同时开始蠕动。声音从三个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叠合在一起,扭曲成非人的混响:
“痛”
“好挤”
“妈妈”
“看见了”
“新的部分”
肉山朝着艾格隆加速了,与其说扑过来不如说更象是一次崩塌。
那些手臂——完整或不完整的——同时伸出,张开手指,露出掌心残留的污泥、血垢,或是已经长进肉里的戒指。脓液如雨点甩落,蛆虫被震到空中。
这整座蠕动的、流脓的、被蛆虫啃噬的肉山,亵读的、永无止境的、由无数份绝望缝合起来
艾格隆呼吸骤停,心率飙升。胃部剧烈痉孪,喉头涌起酸味,想吐
理智想要屏蔽眼前的绝望、亵读和错乱,但是已经不可避免的意识到真相
每一块都曾是一个拥有生活、故事、恐惧与渴望的人他们的痛苦并未终结,反而被禁锢、融合,形成了一种集体性的、永恒的痛苦回响。哀嚎直接穿透耳膜,在灵魂深处引发共振。
这不仅是目睹了一个怪物,也是在被迫阅读一座由无数份绝望写成的、活着的悲剧。
“看阁下也不是泛泛之辈,怎么称呼呢?“塞拉斯上师开口道,倒是多了几分清明,“恕我失礼,实在是这份恩泽过于隆重,在下时不时也会沉浸在幸福里忘乎所以,惭愧惭愧阁下是哪位陛下的神选呢?看这气魄威风,一定不是开膛手吧那东西太猥琐太卑鄙,我们可以一起分而食之,阁下以为如何?阁下请问,阁下听到了我说话了没有?”
塞拉斯疯疯癫癫的拉长音调。
突然眼前亮光一闪,一道刺目的雷光照亮了罪恶的黑暗空间,惊得塞拉斯和缝合怪都向后一怔。
艾格隆全身被轰鸣的电弧环绕,手持跃动的光刃:
“什么狗屎,跟我的含光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