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刚刚亮,在郑校长的命令下,冀省大学近四万名师生齐聚营地外一块空地上。
空地前方一个小土坡上,由几个弹药箱垒起的简易高台,郑校长站在上面,望着下方一群紧张、激动、以及初生牛犊般锐气的学生,拿起话筒,轻咳两声:
“咳!咳!”
两声转咳,原本叽叽喳喳的一众学生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高台上的郑校长。
待众人安静下来,郑校长抬起另一只手,没有过多寒喧,指向正北方,直入主题:
“冀省大学的勇士们!告诉我!那里,是什么地方?”
一众学生一听,微微一愣,不明郑校长此举何意?
不过,一些学生还是纷纷喊道:
“是冀省——!”
“是磁县——!”
“是冀省的磁县——!”
……。
“对!”郑校长满意的点了点头,道:“是冀省!是我们那个时空的燕赵故地。”
“在我们那个时空,那里,是我们的家!是滹沱河、是大清河、是巍巍太行、是千里平原!是我们学习、生活的地方。”
“可现在呢?我们却站在的豫省的土地上,看着鬼子在冀省耀武扬威,残杀、奴役这个时空的同胞。”
“这不仅是他们的苦难,更是我们所有华国儿女共同的屈辱与仇恨!”
郑校长见一众学生个个眼中喷火,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心中怒火被彻底点燃,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燕赵古地,昔有荆轲刺秦,风萧萧兮易水寒,也有廉颇蔺相如,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更有李牧守边,匈奴不敢南下而牧马……!”
“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不缺为国为民、舍生取义之脊梁!”
“今天,韩总司令给了我们这个机会,让我们能够跨越时空,拿起武器,为这个时空的同胞,也为我们心中那份无法磨灭的家仇国恨……报仇雪恨!”
“现在,我只问你们一句话……。”郑校长深呼一口气,嘶吼一声:
“今日之战,敢战否?”
近四万馀名师生一听,毫不尤豫,以排山倒海之势,齐声怒吼:
“战!战!战!”
前有南城理工,后有江海大学,现在轮到他们冀省大学,若连战场都不敢上,有何颜面自称燕赵子弟?
“杀鬼子,复故土,有信心否?”郑校长再次问道。
“有!有!有!”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似要撕裂苍穹!
“好!”郑校长心中甚是满意,大喝一声:
“今天,就是我们冀省大学,用鬼子的鲜血,祭奠故土,告慰先辈,开启光复冀省之路的时刻!”
“我命令!物理系!电子工程系……!”
就在郑校长下达命令之时,在日军阵地前沿,赵校长同样在做着最后一战的战前动员:
“我知道,我们人不多!还有很多伤兵,对面的鬼子,很可能正在嘲笑我们,以为我们是以卵击石!”
“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江海大学的血性!什么是华国学子悍不畏死的脊梁!”
“今天这一仗……。”赵校长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绝决,继续说道:
“不为占领,不为荣誉,只为歼敌多少!”
“用我们这两千多条命,换鬼子五百、八百,甚至更多鬼子的命。”
他心里非常清楚,他这剩下的两千馀人,不可能攻占日军阵地,甚至连冲进日军阵地都做不到。
他现在唯一的战术,就是用人命去填,用最惨烈的对射,去最大程度消耗日军的有生力量。
杀一个,就赚一个,杀一双,就赚一双,后面冀省大学的压力,也就会小上一些,也能更快攻入冀省。
“轰!轰!轰……!”
不多时,炮火刚刚延伸,赵校长一声令下,近三千名学生、辅导员、系主任、端着枪,朝着磁县日军阵地冲了过去:
“杀鬼子——!”
“冲啊——!”
“兄弟们!咱们华国见!”
……。
这一声声怒吼声,有年轻人的热血,有书生的愤慨,有伤兵的决绝,更有一股一往无前、视死如归的悲壮气势。
他们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老兵,或多或少都杀过一个或几个鬼子。
如今,心中早已经没有什么遗撼。
若还能杀一个鬼子,那对于他们来说,便是锦上添花。
没能与鬼子同归于尽,他们也毫无怨言。
这一众学生,没有复杂的梯队,更没有什么班组配合战术,有的只是如同一只只扑火的飞蛾,朝着日军阵地义无反顾冲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赵校长与几名校领导端着枪,跟在一众学生生身后。
他们身形虽然有些佝偻,步伐也不灵活,但他们的眼神却与前面的一众学生一样坚定、决绝。
日军阵地上,一名日军联队长,从望远境内。看着这近三千华夏军团士兵朝着己方阵地发起冲锋,心中满是疑惑。
他知道,这三千有男有女,还有不少伤员的华夏军团士兵,根本不可能对他的阵地构成任何威胁。
他相信,对方的指挥官一定也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不明白,这三千名华夏军团士兵,为何还要对己方阵地发起进攻。
悍不畏死,他能理解,可白白送死,他就有些不明白。
“难道……他们是来送死的?”这个念头刚闪过,他立马又将其否决。
战场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牺牲,尤其是如此规模的牺牲。
不过,无论对方意图如何,他作为防守指挥官,职责就是击退一切来犯之敌。
仁慈,绝无可能。
“既然来了,那就别想回去!”那名日军联队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命令道:
“命令阵地各机枪手立即进入射击位置,轻重机枪,给我狠狠地打。”
“迫击炮,复盖敌军冲锋路线!让这些不知死活的夏国猪,尝尝帝国的炮火。”
“嗨依!”传令兵迅速转身前去传达命令。
日军阵地上,一众日军得到命令后,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从射击孔、掩体后探出,对准正在逐渐逼近的一众江海大学学生。
一名名日军迫击炮手,迅速调整着角度,等待射击命令。
不多时,当华夏军团冲锋的队伍进入大约三百米距离时,阵地上,一名日军军官拔出军刀,朝前猛地一挥,大喝一声:
“射击……!”
“砰!砰!砰……!”
“哒!哒!哒……!”
“嗵!嗵!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