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件过去两天后，圣樱学院高三a班的教室，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趴在桌上小憩，或者三三两两地低声聊天。
苏清雅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一支笔，却迟迟没有落下，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身边那个正戴着耳机、摇头晃脑不知道在听什么的林墨。她的同桌楚小雨则在一旁，小声地跟她说著话，脸上满是感激和后怕。
“清雅，这次真的多亏了林墨了。”楚小雨压低声音，“那天之后，那几个人真的再也没出现过。我爸妈还说想请他吃顿饭感谢一下呢。”
苏清雅抿了抿嘴唇。她心里清楚，这件事确实全靠林墨。虽然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很欠揍，但结果无可挑剔。
“他他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苏清雅嘴上还是不肯服软，但语气已经软化了不少。
“才不是呢！”楚小雨反驳，“我觉得林墨哥超厉害的！虽然看起来有点嗯不靠谱，但关键时刻真靠得住！你帮我谢谢他嘛！”
在楚小雨的怂恿下，苏清雅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完成什么艰巨任务一样，转过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林墨的桌子。
林墨正跟着耳机里的节奏用指尖敲打桌面，感觉到动静，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到是苏清雅，嘴角立刻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笑容。他慢吞吞地摘下一只耳机。
“哟，苏同桌，主动找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该不会是终于被哥的魅力征服，要来表白了吧？”
周围几个没睡着的同学听到动静，都偷偷竖起了耳朵。
苏清雅的脸瞬间有点热，强作镇定地瞪了他一眼：“少胡说八道！我是来替小雨谢谢你那天帮忙的。”
“哦——那事儿啊。”林墨一副“我才想起来”的表情，无所谓地摆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主要是那个家伙太蠢了，影响我思考人生和宇宙的奥秘。早点打发走，我好继续研究怎么用数学模型预测下一期彩票号码。”
他这话说得极其欠揍，把一场看似棘手的冲突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影响他思考人生”，还把功劳推给了对方的“蠢”。
苏清雅被他这通歪理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旁边的楚小雨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小雨妹妹就比你懂事多了，知道笑。”林墨冲著楚小雨眨眨眼，“不像某些人，板著个脸，跟谁欠她钱似的。”
“你！”苏清雅气结，但想到自己是来道谢的，又强行把火气压了下去，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有点别扭地放到林墨桌上，“小雨做的点心，说谢谢你。
“哎哟！还有谢礼？”林墨眼睛一亮，毫不客气地拿过来，当场就拆开，里面是做工精巧的抹茶饼干。他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嗯！不错不错！手艺真好！比某人强多了，就知道口头谢谢，一点诚意都没有。”
他故意瞥了苏清雅一眼。
苏清雅忍着把盒子抢回来的冲动，硬邦邦地说：“饼干是小雨的心意。我我也谢谢你。”
“光谢谢就完啦？”林墨咽下饼干，舔了舔手指，身体往前倾，凑近苏清雅，脸上带着坏笑，“我帮了这么大个忙，保全了小雨妹妹的人身安全，维护了校园周边的和谐稳定，间接也保护了你不被闺蜜的坏心情波及这功劳，怎么也得有点实际表示吧？”
他的气息突然靠近，让苏清雅下意识地想往后躲，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你你想要什么表示？”
“嗯”林墨摸著下巴，目光在苏清雅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这样吧，哥也不是贪心的人。你让我捏一下脸，就算两清了，怎么样？”
“你流氓！”苏清雅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抓起桌上的课本就想砸他。
“哎哎哎！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林墨连忙举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看你吓的！哥是那种人吗？”
他话虽这么说，手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在苏清雅的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把她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乱了一点。“这样就行了！手感不错！”
做完这个动作，他立刻收回手，重新戴上耳机，转过身去，嘴里哼著跑调的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清雅完全愣住了，感受着头顶残留的、一触即分的温度，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脸上火辣辣的。她应该生气的，应该骂他的，但心脏却不争气地“砰砰”狂跳，一股奇异的、酥麻的感觉从头顶蔓延开来。
周围偷看的同学发出一阵压抑的窃笑和起哄声。楚小雨也捂著嘴偷笑，眼神在林墨和苏清雅之间来回瞟，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你你”苏清雅“你”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你讨厌！”
她猛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整理被弄乱的头发，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那个触感，那个带着坏笑的眼神，不断在她脑海里回放。
林墨背对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继续摇头晃脑地听着歌，心情似乎非常愉悦。占点无伤大雅的小便宜，既维持了自己玩世不恭的人设，又成功地拉近了距离，让那颗冰冷的心泛起了涟漪，这波操作，满分。
下午的课，苏清雅有点心神不宁。她总是忍不住去想刚才那一瞬间的触碰，以及林墨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坏笑的脸。她甚至偷偷从镜子里打量自己被他揉过的头发，脸上一阵阵发烫。
放学的时候，林墨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把书包甩在肩上，晃悠到苏清雅桌前，敲了敲桌子：“走了，苏同桌！回家继续思考人生去了！明天记得带数学作业啊！‘等价交换’别忘了！”
他特意加重了“等价交换”四个字的读音，眼神里带着戏谑。
苏清雅低着头，含糊地“嗯”了一声，不敢看他，快速地收拾好书包，拉着楚小雨就走了，脚步有些匆忙。
林墨看着她近乎逃跑的背影，得意地吹了声口哨。“冰山”的裂缝，似乎又扩大了一点。这种慢慢撬动、潜移默化的过程，比直接的对抗有趣多了。
他知道，苏清雅对他的感觉已经开始发生变化。从最初的厌恶和排斥，到现在的无奈、感激、困惑，以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这种复杂的情绪，正是他想要的。
而他自己，也在享受着这种扮演“坏哥哥”角色，不断试探和靠近的游戏。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节奏进行。深藏在玩世不恭外表下的算计和掌控，从未停止。两人之间的关系，在这种看似幼稚的互动中，正一步步走向更加暧昧和微妙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