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抱着那套沉重而珍贵的《虚空之境》画册,在自己房间里呆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小心翼翼地翻看着每一页,指尖抚过那些细腻的印刷和绝版的色彩,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乱七八糟。
震惊于林墨竟然真的记得她随口一提的愿望;恼怒于他那种挥金如土、满不在乎的态度;却又无法抑制地,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砸得她头晕眼重的礼物而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晚餐时,她吃得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瞟向对面那个正埋头苦干、吃得啧啧有声的家伙。林墨似乎完全忘了送画册的事,正兴致勃勃地跟母亲杨茜描述游戏里他又抽到了什么稀有装备,语气夸张,表情丰富。
“妈!您是不知道!那特效,唰一下!金光闪闪!全服公告!羡慕死那帮孙子了!”
杨茜被他逗得无奈地笑:“好好吃饭!整天就知道游戏!”
林晚晴低下头,用勺子搅著碗里的汤。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在那么残酷的家族斗争中精准反击,又能为了一套画册一掷千金,转头却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沉迷游戏。
晚饭后,林晚晴回到房间,看着桌上那套画册,犹豫了很久。最终,她还是站起身,深吸一口气,走向林墨的房间。她觉得,无论如何,应该去说声谢谢,尽管她几乎能预料到对方会是什么反应。
她敲了敲门。
“门没锁!自己滚进来!别耽误哥打团!”里面传来林墨不耐烦的声音,夹杂着激烈的游戏音效。白马书院 已发布嶵薪彰结
林晚晴推开门,看到林墨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机械键盘上敲得噼啪作响。房间里有些乱,零食包装袋扔在桌上。
她站在门口,有点不知所措。
林墨似乎用眼角余光瞥见了她,但没立刻回头,嘴里还在指挥:“奶妈加血!加血!你是猪吗?站那等死啊?坦克顶上去!对!就这样!漂亮!”
过了十几秒,他才猛地一推键盘,似乎结束了一波战斗,摘下耳机,转过身,脸上带着运动后的兴奋红晕:“哟!稀客啊!妹妹大驾光临,有何指教?该不会是来还画册的吧?跟你说,货已售出,概不退换!”
“不是”林晚晴抿了抿嘴唇,声音有点低,“我是来谢谢你的画册。很贵重。谢谢你。”
“哦——这个啊!”林墨恍然大悟般拍拍脑袋,“你不说我都忘了!怎么样?哥这‘垃圾站’捡漏的技术不错吧?是不是觉得哥特别有眼光?特别有才华?是不是瞬间被哥的魅力征服了?”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她面前,脸上带着惯有的坏笑,“光嘴上谢谢可不行啊!得来点实际的!比如”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脸上扫来扫去。
林晚晴立刻警惕地后退半步:“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
“啧!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林墨一脸“痛心疾首”,“哥是那种人吗?哥的意思是你以后数学作业得主动借我抄!不能再推三阻四的!这要求不过分吧?”
林晚晴松了口气,又觉得有点好笑:“就这个?”
“不然呢?”林墨瞪大眼睛,“你以为是什么?难道”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妹妹你在期待什么少儿不宜的剧情?哎呀呀,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你胡说八道什么!”林晚晴脸一红,气得想打他,“没有别的事我走了!”
她转身想走,手腕却被林墨轻轻拉住。
“哎,别急着走啊!”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不同,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磁性?“谢礼其实可以换一种方式。”
林晚晴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挣脱:“你你又想干什么?”
“紧张什么?”林墨轻笑一声,“哥又不会吃了你。就是觉得你脸上好像沾了点东西。”
“啊?哪里?”林晚晴下意识抬手去摸脸。
“别动,我帮你。”林墨说著,另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手指看似随意地拂过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仿佛真的只是帮她擦掉什么脏东西。
但就在林晚晴愣神的瞬间,他的脸突然凑近,温热的嘴唇极其快速而又轻柔地在她另一侧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快得像错觉。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脸颊上被亲到的地方,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又像是被微弱的电流击中,一种陌生而酥麻的感觉迅速蔓延开来。
“嗯好像看错了,没脏。”林墨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脸上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还舔了舔嘴唇,仿佛在回味什么美味,“味道还不错。妹妹,你用的什么牌子的洗面奶?挺香的。”
“你你”林晚晴终于反应过来,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朵根都红透了,又羞又气,话都说不利索了,“林墨!你混蛋!流氓!你你怎么敢!”
她扬起手就想打他。
林墨轻易地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腕,笑嘻嘻地:“干嘛?谋杀亲哥啊?不就是个友好的、兄妹间的、表达感谢的国际礼仪嘛!你看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的?”
“去你的国际礼仪!”林晚晴用力想抽回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哎呀,被你看出来了?”林墨故作惊讶,“其实是因为妹妹你太可爱了,哥一时没忍住嘛!要不你亲回来?我吃点亏,保证不反抗!”他说著,还把脸凑了过去。
“你去死吧!”林晚晴终于挣脱了他的手,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后退几步,拉开距离,胸口剧烈起伏著,眼神里充满了慌乱、羞愤,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措。
“哈哈哈!”林墨看着她这副样子,笑得更开心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看把你吓的!哥的‘谢礼’收到了,你可以跪安了!记得明天的数学作业啊!”
他转过身,重新戴上耳机,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又开始专注地打他的游戏,嘴里还嚷嚷着:“队友呢?救一下啊!刚才谁害我差点挂了?”
林晚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颊滚烫,心脏还在狂跳。那个短暂的、轻柔的触感,仿佛烙印一样留在皮肤上。
她张了张嘴,想骂人,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最终,她狠狠地跺了跺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墨!你你等著!”
说完,她转身就跑出了房间,脚步声慌乱而急促。
回到自己房间,林晚晴“砰”地一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还在发烫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著刚才那一幕,那个家伙凑近的脸,那个快速的触碰,还有他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可恶嘴脸!
“混蛋!流氓!无赖!”她低声骂着,但声音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怒气,更多的是羞窘和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
而另一边,林墨在听到她跑远的脚步声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摘下耳机,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低声自语:“进度条载入顺利。下一步该‘乘胜追击’了。”
他重新戴上耳机,心情愉悦地继续他的游戏,仿佛刚才那个小小的“意外”,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游戏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