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以“监督”为名，频繁出现在林墨和苏清雅讨论现场的举动，持续了好几天。她总能找到各种看似合理的借口：去图书馆查资料“碰巧”遇到，去空教室自习“发现”被占用，甚至有一次说自己的笔掉附近了，过来找找演技拙劣，目的明显。
林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就是不点破，反而乐在其中，甚至有点享受这种被“重点关注”的感觉。他依旧每次都要嘴贱地逗弄林晚晴几句，看着她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样子，觉得特别有趣。
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墨和苏清雅约好去实验楼一间平时没人用的空教室，测试一下方案中一个核心算法的模拟效果。林晚晴得知后，果然又“恰好”抱着一摞书，出现在了空教室门口，探头探脑。
“哟？这么巧？林大小姐又来‘微服私访’了？”林墨正坐在课桌前，摆弄著连接电脑的感测器，头也不抬地说道。
林晚晴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强作镇定地走进来：“我来这儿看书安静！不行啊？”她自顾自在离他们不远不近的另一个位置坐下，摊开书本，眼神却时不时往他们那边瞟。
苏清雅看到林晚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算是打招呼。她最近也隐约感觉到林晚晴的“过度关注”，但她很识趣地没有多问，只是尽量减少和林墨的单独接触，讨论时也更加公事公办。
“行，当然行！”林墨一边敲著代码，一边懒洋洋地说，“这教室又不是我家开的，您随便坐！不过这边wifi信号不好，可能会影响您‘看书’的网速哦！”
“要你管！”林晚晴瞪了他一眼，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测试开始，林墨和苏清雅专注于屏幕上的数据流和模拟动画，低声交流着参数调整。林晚晴竖着耳朵听，但那些专业术语她大多听不懂，只能干着急。
过了一会儿，模拟似乎遇到了问题，进度卡住了。林墨摸著下巴思索，苏清雅也皱着眉尝试不同的思路。
林晚晴忍不住放下书，凑近了一点，小声问：“怎么了？出问题了吗？”
林墨这才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林监工还兼管技术支持？放心，小问题，死不了机。”
“谁管你死不死机！”林晚晴脸一红，退回座位。
又过了十几分钟，问题似乎解决了，模拟继续运行。林墨伸了个懒腰，对苏清雅说：“差不多了，核心逻辑跑通了，剩下的就是优化参数和美化界面这种苦力活了。今天就到这吧。”
苏清雅点点头，开始保存数据，收拾东西。“那我先回去了，晚上我把优化好的部分发你邮箱。”
“嗯。辛苦。”林墨摆摆手，“下次奶茶给你加双份珍珠！”
苏清雅笑了笑，拿起书包，又对林晚晴点点头，离开了空教室。
教室里只剩下林墨和林晚晴两人。林晚晴也合上书，装作若无其事地准备离开。
“等等。”林墨叫住她，脸上带着一种探究的、玩味的笑容。
林晚晴脚步一顿，心里莫名一紧，强装镇定地回头：“干嘛？”
林墨不紧不慢地收拾著自己的电脑和设备，慢悠悠地问：“林晚晴，我发现你最近好像特别闲啊？”
“什么？”林晚晴没反应过来。
“我说，”林墨抬起头，直视着她，眼神里满是戏谑，“你最近是不是太清闲了？怎么我走到哪儿，都能‘偶遇’你这位大忙人？图书馆、空教室、甚至小卖部你这‘巧合’的概率，都快赶上中彩票了吧？”
林晚晴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骤然加速，一种被看穿的心虚和羞恼涌上来。“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学校就这么大，碰到很奇怪吗？”
“不奇怪吗？”林墨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可是，为什么我以前一年都碰不到你几次，最近这一个星期，碰面的次数比我过去一年见我亲妈的次数还多？”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坏笑问：“该不会是你故意制造机会，想跟哥多待一会儿吧？”
“你少臭美了！”林晚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谁想跟你待在一起！我看见你就烦！”
“是吗？”林墨挑眉，“那为什么每次我跟苏清雅讨论点‘正事’，你就准时出现呢？而且一来就坐那儿不动了，跟个门神似的？怎么？怕哥被人拐跑了？还是”他拖长了语调，“怕苏清雅把你哥哥我给抢走了？”
“你你胡说！”林晚晴又气又急，脸颊滚烫，连耳朵根都红透了，“我才没有！我是我是怕你不好好准备比赛，给我们林家丢脸！对！我是来监督你的！”
“监督我？”林墨嗤笑一声，“用那种‘我很不爽但我不说’的眼神监督？用那种‘竖着耳朵偷听’的方式监督？妹妹，你这监督的方式，有点特别啊！”“林墨！你混蛋！”林晚晴被他戳中心事，羞愤交加，眼圈都有些发红了。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抓起自己的书，几乎是跑着冲出了空教室，连背影都透著狼狈和怒气。
看着教室门“砰”地一声被甩上，林墨脸上的坏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点得意和了然的浅笑。他低声自语：“啧这就炸毛了？心理素质不行啊，妹妹。”
他慢条斯理地背起书包，晃悠着走出空教室，心情莫名地愉悦。点破，但不说破；调侃，但不深究。既满足了自己的恶趣味，给了她一点小小的警告（别太过分），又恰到好处地维持了那种暧昧的、心照不宣的氛围。这种分寸的拿捏，他一向很擅长。
而另一边，林晚晴一路跑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脸上热得能煎鸡蛋。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林墨那些可恶的话。
“混蛋！自恋狂！谁在乎你跟谁在一起！”她低声骂着，心里却乱成一团。被他这样直白地戳穿，她感觉既难堪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自己最近的行为，真的那么明显吗？
她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完了，被那个家伙看笑话了！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然而，在气愤和羞恼之下，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念头悄悄冒了出来：他既然看出来了，为什么只是调侃，没有更严肃地拒绝或者嘲笑呢？是不是意味着他其实并不讨厌这样？
这个念头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林墨的一句“你最近很闲”，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成功地激起了林晚晴心中的千层浪。他精准地戳破了那层窗户纸，却又留下了足够的模糊空间，让这场兄妹间的“暗流涌动”，进入了一个新的、更加有趣的阶段。而他自己，则继续扮演着那个置身事外、只会嘴贱的旁观者，享受着掌控局面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