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借着隐身符的掩护,在岐山温氏的建筑群中穿梭。巡逻的弟子往来不绝,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的肃杀之气,与云深不知处的清雅静谧截然不同。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巡逻的温氏弟子,终于摸到了温氏主殿附近。
主殿灯火通明,檐角悬挂的青铜铃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却不闻半分声响,想来是被施了静音的术法。
蓝思追示意两人停下脚步,指尖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借着廊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靠近窗棂。
蓝景仪抱着蓝芷,紧随其后,三人屏息凝神,透过窗缝往里望去。
殿内陈设奢华却透着冷硬,黑檀木的长案后,端坐着一个身着红色锦袍的男子。他约莫四十许年纪,面容算不上狰狞,甚至可说得上俊朗,一双狭长的眼睛深邃如渊,目光扫过案上公文时,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威压。
那便是温若寒。
他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正低头批阅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清晰可闻。偶尔抬眼时,眸光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让窗外窥视的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原来他长这样啊……”蓝芷趴在蓝景仪肩头,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既没有络腮胡,也没有铜铃眼,看起来和寻常世家宗主并无太大不同,可那双眼睛里的冷意,却比话本里描写的还要让人发怵。
蓝景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别出声。
就在这时,温若寒忽然放下笔,抬眼望向窗外,眸光骤然变冷:“谁在外面?”
三人心中一惊,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蓝思追反应极快,指尖迅速掐诀,将隐身符的效力催动到极致。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温若寒缓步走出,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周身灵力翻涌,带着慑人的压迫感:“出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风声都停了。蓝景仪抱着蓝芷,手心微微出汗,蓝思追则紧握着腰间的剑,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周围灵力翻涌的威压骤然收紧,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三人周身的空气都抽得稀薄。
温若寒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廊柱阴影处,狭长的眼眸里淬着冷光,方才那声“出来”,竟不是试探,而是笃定。
蓝思追知道隐身符已被看破,索性不再隐匿,抬手撤去术法,将蓝芷往蓝景仪身后一推,沉声道:“护好芷芷。”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
温若寒看着突然现身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毫不掩饰的轻蔑:“蓝氏的小崽子?胆子倒是不小,敢闯我岐山。”
蓝思追将剑横在身前,剑身映着他沉静的眼眸,声音清冽:“温宗主行事霸道,欺压同道,我等不过是来见识一番。”
“见识?”温若寒冷笑一声,周身灵力骤然暴涨,红色锦袍无风自动,“那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实力悬殊!”话音未落,他已欺身而上,掌风裹挟着灼热的灵力,直逼蓝思追面门。
蓝思追却不慌不忙,脚尖点地,身形如柳絮般轻盈避开,同时长剑挽出一朵剑花,直取温若寒手腕。他的剑法承袭蓝氏雅正,却又在多年历练中多了几分凌厉,招式间攻守兼备,竟一时与温若寒周旋得不相上下。
“有点意思。”温若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看来还是得动真格。”说着,他拔出了佩剑。
温若寒佩剑出鞘的刹那,赤红灵力如烈焰般喷涌而出,剑身嗡鸣作响,带着焚山煮海的威势直劈而下。这一剑凝聚了他大半修为,寻常修士怕是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唯有束手待毙。
蓝思追眼神一凛,却不退反进。他足尖在廊柱上轻轻一点,身形骤然拔高,避开剑锋的瞬间,长剑如银蛇出洞,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缠上温若寒的手腕。这一剑看似轻盈,实则蕴含着蓝氏心法中最精妙的卸力之术,恰好落在温若寒灵力运转的间隙。
“叮”的一声脆响,温若寒只觉手腕一麻,佩剑竟险些脱手。他心头大震,这少年的修为,竟远超他的预料!
蓝景仪趁机将蓝芷护在身后,手中符箓早已备好,随时准备支援。蓝芷攥着小拳头,紧张地盯着场中,小声念叨:“思追哥哥加油!”
温若寒又惊又怒,赤红灵力疯狂翻涌,周身的空气都被灼得扭曲。他弃了佩剑,双掌齐出,烈焰般的灵力化作漫天火网,将蓝思追团团围住,势要将这胆大包天的少年烧成灰烬。
然而,蓝思追的身影却在火网中穿梭自如。
“破。”蓝思追轻喝一声,长剑陡然提速,剑身上萦绕的清冽灵力化作一道匹练,竟硬生生从火网中撕开一道口子。他身形如电,瞬间欺至温若寒身前,剑脊精准地拍在温若寒的后颈。
温若寒只觉后颈一阵剧痛,灵力运转骤然中断,眼前一黑,竟直挺挺地向前倒去。蓝思追眼疾手快,探手抓住他的衣襟,反手将其按在廊柱上,长剑横在他颈侧,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直到冰冷的剑锋贴上皮肤,温若寒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温若寒的声音嘶哑,眼中满是屈辱与惊骇。他执掌温氏多年,仙门之中能胜过他的寥寥无几,如今竟被一个毛头少年轻易制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蓝思追神色平静,剑尖微微收紧:“温宗主,多行不义必自毙。你欺压同道、滥杀无辜,今日这番,不过是先收点利息。”
蓝景仪抱着蓝芷走上前,看着被按在柱上动弹不得的温若寒,“看来温若寒的修为也不怎么样啊!”
蓝芷高兴的拍手,“思追哥哥你好厉害。”
就在这时,大量的温氏弟子闻声赶来,火把的光芒将整条长廊照得亮如白昼,刀剑出鞘的脆响此起彼伏,数十把利剑齐刷刷指向三人,杀气腾腾。
“放开宗主!”领头的温氏长老目眦欲裂,手中长剑直指蓝思追心口,“毛头小子,竟敢在岐山撒野,当真以为我温氏无人不成?”
蓝思追面不改色,剑尖又贴近了温若寒脖颈一分,殷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