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着月色回到云深不知处时,山门处的结界根本拦不住三人的进入。
周围静悄悄的,蓝芷三人跃墙而过,刚站稳的三人,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轻咳。
三人猛地回头,只见蓝忘机与魏无羡并肩站在楼上,月光落满两人肩头,魏无羡手里还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正是蓝芷临走前压在案几上的那一张。
蓝芷心里“咯噔”一下,像只被抓包的小狐狸,飞快地往蓝思追身后躲了躲,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小声嘟囔:“小爹爹……小父亲……”
蓝景仪也跟着缩了缩脖子,悄悄扯了扯蓝思追的衣袖,用口型无声道:“完了。”
蓝思追倒是镇定,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坦然:“含光君,魏前辈。”
魏无羡指尖捏着那张纸条,眼底盛着几分无奈的笑意,语气却故意沉了沉:“青溪镇的庙会好玩吗?”
蓝芷从蓝思追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小手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好玩。”
“好玩到需要留张纸条就跑?”魏无羡挑眉,“你们三个,倒是会找乐子。”
蓝忘机站在一旁,目光沉静地落在三人身上,虽没说话,那眼神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他指尖微动,已察觉到三人身上残留着一丝不属于云深不知处的、带着灼热气息的灵力,只是这气息微弱得近乎消散,一时竟辨不出源头。
蓝景仪被这目光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上前一步,笑道:“那个……我们就是看阿芷想去庙会,怕她一个人不安全,才跟着去的。魏前辈,我们把阿芷完好无损的带回来了。”
魏无羡指尖转着那张纸条,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最后落在蓝芷那垂着的小脑袋上,语气松了些:“好玩也不能偷偷跑下山。云深不知处的结界不是摆设,山下更不是只有糖画皮影,若是遇上危险怎么办?”
蓝芷抿着唇,小手攥着蓝思追的衣摆,声音闷闷的:“我……我带了护身的符,还有思追哥哥和景仪哥哥跟着,我们很小心的。”
“再小心也不行。”魏无羡走近几步,蹲下身与她平视,眼底的担忧藏不住,“你年纪小,修为尚浅,真遇上厉害的角色,那些符能护你几时?下次想去哪里,跟我说,我带你去,嗯?”
小姑娘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知道了,小爹爹。”
魏无羡见蓝芷认错态度尚可,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蓝思追忽然上前一步,神色郑重:“魏前辈,含光君,有件事,晚辈需如实禀报。”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蓝景仪也愣了愣,没想到蓝思追会主动开口。
蓝思追垂眸,声音清晰而沉稳:“我们并非只去了青溪镇。从庙会回来后,听闻温氏二公子温晁在附近,又一时冲动,跟着去了岐山。”
“什么?!”魏无羡猛地站直身体,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与后怕,“你们去了岐山?温氏的地盘?”
蓝芷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小手紧紧抓住蓝思追的衣角,小声道:“思追哥哥……”
蓝忘机的眉头瞬间蹙起,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冷。他方才察觉到的那丝灼热灵力,此刻终于有了头绪,是温氏特有的灵力气息!他目光锐利地看向三人,声音清冽:“胡闹。”
短短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蓝景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蓝思追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没有丝毫辩解:“是。我们不该一时意气,擅闯岐山,更不该隐瞒此事。温晁在青溪镇横行霸道,我们一时不忿,便想给他些教训,后来又临时起意去了不夜天,还与温若寒有过接触。”
他没有隐瞒半分,从在青溪镇听闻温晁消息,到设计捉弄温晁,再到潜入岐山探查,甚至与温若寒的交涉,都一一如实道来,语气平静,却清晰地勾勒出当时的惊险。
魏无羡越听心越沉,指尖都有些发凉。温若寒的修为深不可测,就算蓝思追已达元婴期,带着蓝景仪和蓝芷两个半大孩子闯去岐山,也是凶险万分。他看着蓝思追,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意:“蓝思追,你可知岐山是什么地方?温若寒是什么人?你们三个,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蓝思追垂眸,坦然受之:“是晚辈思虑不周,愿领受责罚。”
蓝景仪也跟着躬身:“我们也有错。”
蓝芷攥着小手,怯生生地跟着低头:“芷芷也错了。”
蓝忘机神色沉静,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点,目光落在三人身上:“云深不知处家规,擅闯他人地界,罚抄家规百遍。私离山门、隐瞒行踪者,各罚抄百遍。合计三百遍,五日之内抄完,交至兰室。”
三百遍家规,即便是熟稔的蓝氏弟子也要耗上不少心神,更别说还要在五日内完成。
“啊?三百遍?”蓝景仪苦着脸哀嚎,“含光君,这也太多了吧?”
蓝忘机没理他,只看向魏无羡,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魏无羡耸耸肩,故意板着脸:“我觉得罚得轻了。”他伸手捏了捏蓝芷软乎乎的脸颊,“下次再敢偷偷跑下山,可就不止罚抄家规,我还把你会关禁闭,听见没?”
蓝芷吓得缩了缩脖子,连忙点头:“听见了!再也不敢了!”
魏无羡看着他们蔫头耷脑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渐渐消了些,只剩下后怕。他走上前,拍了拍蓝思追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你们能平安回来,已是万幸。温若寒心思深沉,温氏更是龙潭虎穴,往后切不可再这般冲动。”
蓝思追抬头,眼底带着几分愧疚:“是,魏前辈。晚辈知错。”
蓝忘机目看向蓝思追:“你与温若寒交涉,他可有异常?”
蓝思追沉吟片刻,如实回道:“温若寒虽性情霸道,却对突破元婴一事极为执着。晚辈提及雷劫清算罪孽,又赠予一段疏导灵力的心法,他似有动摇,承诺会重新考量温氏行事。”
魏无羡挑眉:“雷劫?他信了?”
“他虽有疑虑,却已试了心法,应是信了大半。”蓝思追道,“晚辈以为,若他真能收敛温氏气焰,或许能避免不少纷争。”
魏无羡与蓝忘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他们从未想过,温若寒竟会因一个少年的几句话动摇。
“此事未必可信。”蓝忘机淡淡开口,“温若寒野心勃勃,岂会因只言片语改变初衷?”
“但至少有了一线可能,不是吗?”魏无羡笑了笑,拍了拍蓝思追的后背,“不管怎样,你们也算做了件有意思的事。只是下次,可别再把自己搭进去了。”
蓝景仪苦着脸:“魏前辈,那三百遍家规……”
“一遍都不能少。”魏无羡斜了他一眼,转身牵起蓝芷的手,“走了,很晚了,小孩子该睡觉了。”
看着蓝忘机他们的背影,蓝思追他们也选择回房,毕竟他们还有家规要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