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站在裂缝边缘。
“陛下。”
敖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他手里拖着一个东西。
是一个体型佝偻的生物，身上穿着破烂的祭司长袍，手里还死死抓着半截骨杖。
这是深潜者的高阶祭司。
它还没死，但也只剩下一口气。
身上的鳞片大面积脱落，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肉。
敖走到嬴政面前，随手将这个半死不活的家伙扔在地上。
“这家伙想跑。”
敖擦了擦手上的粘液。
“它刚才躲在乱石堆里，准备用传送法阵溜走，被我截住了。”
深潜者祭司趴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
它抬起头，凸出的死鱼眼里满是怨毒。
嘴里发出的声音难听，更像是在诅咒众人。
“它知道路。”
敖一脚踩在祭司的背上，将它刚刚抬起的头重新踩回土里。
“这些深潜者是旧神的眷属，它们负责给地底那个东西运送食物。”
“肯定有专门的通道。”
嬴政看着脚下的怪物。
“问。”
敖摇了摇头。
“这家伙嘴硬得很，刚才我折断了它三根手指，它连哼都没哼一声。”
“而且它们的语言系统很混乱，就算肯说，我们也听不懂。”
“那就不用问了。”
嬴政也不想多废话，只是多问了句。
“还有什么办法吗？”
敖愣了一下，说出两个字。
“探魂。”
探魂术是龙族的秘法，极其霸道。
强行入侵对方的大脑，读取记忆。
被探魂者会承受灵魂撕裂的痛苦，结束后基本就会变成白痴或者直接死亡。
但这对于眼前这个吃人的怪物来说，正好合适。
敖蹲下身。
深潜者祭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疯狂挣扎。
它嘴里发出叫声。
敖伸出右手，五指成爪，还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老实点。”
敖的手掌猛地扣在祭司的脑门上。
“搜！”
蓝光暴涨。
祭司的身体瞬间僵直，眼球向上翻起。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敖的脑海。
无尽的黑暗，冰冷的海水，巨大的海底城市废墟，还有一扇门。
一扇高达百丈，刻满了扭曲符文的青铜巨门。
敖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到了这扇门的位置。
不在火山口。
火山口只是一个用来排放废气的通气孔。
真正的入口在下面。
在拉帕努伊岛下方的海沟深处。
片刻后。
敖松开了手。
深潜者祭司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彻底断了气。
敖站起身，甩了甩头，似乎要把恶心的记忆甩出去。
“找到了。”
敖看向嬴政。
“火山口是陷阱。”
“如果我们从这里跳下去，会直接掉进旧神的胃里。”
“真正的通道在水下。”
“岛屿东侧，垂直下潜八千米。”
“那里有一条海沟，直通地底。”
“那扇门就在海沟尽头。”
嬴政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众将。
韩信、项羽、章邯，还有刚刚赶到的戈。
大家都看着他，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韩信。”
“在。”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出来了。”
韩信面色凝重。
“此战伤亡三百余人，动力甲损毁四十二套。”
“神机营的能量块消耗了八成。”
“士兵们都很疲惫。”
韩信看了一眼周围那些坐在地上喘息的士兵。
“陛下，是不是先休整一下？”
“补充弹药，修复装备。”
“而且……”
韩信指了指天色。
“天快黑了。”
“夜间下潜深海，风险太大。”
项羽也走了过来。
他卸下了沉重的动力甲，浑身是汗。
“是啊，陛下。”
“刚才那一仗打得太猛，兄弟们都脱力了。”
“那个旧神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
“不如让大家吃顿饱饭，睡个好觉，明天一早再动手。”
众将的建议很中肯，这是稳妥的做法。
嬴政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延伸到地底深处。
贪婪的意志正在复苏，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它在进食。
刚才死去的那些海怪，还有深潜者的尸体，甚至包括那些战死的秦军士兵流出的鲜血。
都在顺着岩石的缝隙，渗入地下，成为了它的养料。
它在恢复。
如果等到明天，面对的可能就是一个全盛时期的旧神。
那时候，死的人会更多。
“不行。”
嬴政睁开眼睛。
“不能等，它在吃人。”
“每拖一刻，它就强一分。”
“我们等得起，地下的封印等不起。”
嬴政的目光扫过众将。
“传令。”
“全军即刻拔营。”
“目标，岛屿东侧海域。”
“入海。”
军令如山。
哪怕再疲惫，秦军的执行力依然恐怖。
不到半个时辰。
大军撤离了火山口，回到了海岸边。
数百艘鲲鹏舰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墨承早已接到了命令。
他带着墨家弟子和公输家的工匠，正在对战舰进行最后的调试。
“快！快！快！”
墨承在码头上奔跑，手里挥舞着图纸。
“所有密封舱检查一遍！”
“护盾发生器全功率预热！”
“把亚特兰蒂斯的抗压模块装上去！”
“这可是要下潜八千米！谁要是敢马虎，老子把他扔下去喂鱼！”
机械的轰鸣声响彻海岸，一艘艘鲲鹏舰开始变形。
原本高耸的桅杆缓缓收缩，折叠进了甲板下方的凹槽。
船体两侧的装甲板滑出，把窗户和缝隙严丝合缝地盖住。
巨大的侧翼收拢，贴合在船身上。
整艘战舰从适合水面航行的流线型，变成了更加厚重的梭形结构。
这是墨家结合了亚特兰蒂斯技术，对鲲鹏舰进行的终极改造。
深潜模式。
嬴政登上了祖龙号。
舰桥内，光线调暗，只有仪表盘发出的幽光。
所有的操作界面都切换成了深海模式。
全息屏幕上显示着下方的海图。
一条巨大的裂痕，像伤疤一样横亘在海底。
那就是目标。
“各舰报告情况。”
韩信坐在副指挥位上，戴着通讯耳机。
“一号舰准备就绪。”
“二号舰准备就绪。”
“神机营弹药装填完毕。”
“动力系统正常。”
“护盾系统正常。”
汇报声此起彼伏。
近五万大军，数百艘战舰，全部做好了准备。
嬴政坐在指挥椅上。
“戈。”
嬴政对着通讯器说道。
“你带着守墓人留在岛上。”
“守住火山口。”
“如果我们失败了，那东西冲出来。”
“你就引爆所有的磁欧石炸弹。”
“把这座岛炸沉。”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传来了戈的声音。
“遵命。”
“陛下……保重。”
嬴政切断了通讯。
他不需要保重，需要的是胜利。
“敖。”
“在。”
“你在前面引路。”
“诺。”
敖转身走出了舰桥，他直接跳进了海里。
一条巨大的青龙在水中显现，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下潜。”
嬴政吐出了两个字。
“注水！”
墨承按下按钮。
压载舱的阀门打开，海水涌入。
庞大的祖龙号猛地向下一沉。
海水漫过了甲板，漫过了舰桥的窗户。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划过船体的声音。
紧接着，其他的战舰也纷纷下潜。
数百个巨大的黑影，排开波浪，缓缓消失在海面上。
它们像是一群钢铁巨兽，向着那无尽的黑暗深渊进发。
光线越来越暗。
最后的阳光也消失了。
只有战舰前方的探照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柱。
深海，大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