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的残骸漂浮带中，项羽驾驶着霸王号缓缓归队。
机甲黑色的装甲板上布满了划痕与凹坑，那是与月兽王搏杀留下的勋章。
等离子盘龙戟的光芒暗淡了许多，但凶煞之气却比出征前更甚。
“清理完毕。”
项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着意犹未尽之意。
“这群畜生没有脑子，杀光了领头的，剩下的就散了。”
韩信站在战术台前，手指在全息海图上划过。
代表敌军的红点已经溃散，或是逃向深空，或是钻回了地下的缝隙。
“穷寇莫追。”
韩信下令。
“我们的目标不是杀虫子，是端老窝。”
他的目光锁定了月球背面最大的一座环形山。
那座山位于这片钢铁丛林的正中央，直径超过五百公里。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只有平整得过分的黑色金属地面。
所有的月兽，刚才都是从那个方向涌出来的。
“墨承。”
嬴政坐在指挥席上，目光穿透了数千公里的虚空，落在那座环形山上。
“开门。”
墨承深吸一口气，双手在操作台上飞速舞动。
库库尔坎提供的密钥数据流瞬间注入了月球的控制系统。
没有任何警报，也没有任何阻碍。
沉寂了亿万年的环形山，动了。
虽然真空中没有声音，但地动山摇的视觉冲击力，依然让所有人心头一紧。
环形山的底部并非岩石，这里是六块巨大的三角形金属闸门。
此刻，这六块闸门正在缓缓向四周退去。
原本漆黑的深坑中，亮起了灯光，也是引导灯。
两排幽蓝色的光标，一直延伸向地底深处。
“入口打开。”
“通道直径：三十公里。”
“深度：未知。”
墨承汇报着数据，冷汗直冒。
这扇门有点大，大的离谱，足以让整支大秦舰队并排飞进去。
“进。”
嬴政没有丝毫犹豫。
祖龙号引擎喷口转向，巨大的舰身缓缓下沉，率先驶入了那条幽深的隧道。
数百艘鲲鹏舰紧随其后。
通道内壁由某种高强度的复合材料打造而成，表面光滑如镜。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巨大的能量输送管道和检修平台。
这是机器的内部。
舰队在通道中下降了整整半个时辰。
按照计算，他们已经穿过了月球的地壳，进入了地幔层。
“前方即将脱离通道。”
韩信有点紧张起来。
“全员戒备。”
光线骤然变亮。
确实不是刺眼的人造强光，柔和、温暖，甚至带着神圣感的白光出现。
舰队冲出了通道口，视野豁然开朗。
紧接着，舰桥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甚至连项羽这种只知道杀戮的莽夫，此刻也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心，原来月球是空的。
他们此刻正悬浮在一个直径数千公里的巨大球形空间内部。
头顶上方，也就是他们进来的地方，是月球的外壳。
而在脚下，在遥远的球心位置，悬挂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光球。
人造太阳。
它没有真正的太阳那么刺眼，也没有那么炽热。它
更像是一颗巨大的夜明珠，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之中，照亮了这个地底世界。
借助这光亮，众人看清了月球内壁的景象。
是城市。
密密麻麻的城市废墟。
无数倒塌的高塔、断裂的桥梁、破碎的广场，铺满了整个球体内壁。
这些建筑风格奇特，既有金属的冷，又有晶体的剔透。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诉说着一个超级文明曾经的辉煌与落幕。
穆里亚文明。
他们把月球掏空，在里面建起了一个新世界。
“这就是……月亮的肚子里？”
李信趴在舷窗上，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这种宏大，已经超出了人类的想象极限。
“看那里。”
嬴政的声音打破了众人的呆滞。
他抬起手，指向球心。
在那颗人造太阳的下方，悬浮着一座岛屿。
或者说，是一座宫殿。
它通体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铸造，表面流转着寒气森森的光泽。
宫殿的造型古朴而高耸，飞檐斗拱，琼楼玉宇。
竟然与大秦的建筑风格有几分神似，但更加空灵，更加超脱。
它孤零零地悬浮在虚空之中，沐浴着冷冽的白光。
清冷，孤寂，高不可攀。
“广寒宫。”
嬴政看着那座银色宫殿，缓缓吐出了这三个字。
神话与现实，在这一刻重叠。
原来古人传说中的月宫，嫦娥居住的地方，真的存在。
只不过它不是仙境，它是这个战争堡垒的核心控制室。
“过去。”
嬴政下令。
舰队调整航向，向着球心的银色宫殿飞去。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座宫殿的庞大，它竟然比咸阳宫还要大上十倍。
巨大的银色柱子支撑着穹顶，每一根柱子上都刻满了繁复的星图。
宫殿周围没有护栏，只有一圈宽阔的白玉广场。
“准备登陆。”
“开启重力适应系统。”
墨承提醒道。
祖龙号缓缓下降，起落架触碰到了白玉广场的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并没有反弹，也没有漂浮。
这里有重力，令人惊讶的是参数与地球完全一致。
舱门打开，嬴政走了出去，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这里的空气可以呼吸，甚至比地球上的还要清新，带着淡淡的幽香。
广场上空荡荡的，没有侍女或玉兔，更没有吴刚。
秦军士兵陆续登陆。
他们列成方阵，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前方，那里有一扇高达百丈的银色大门。
大门紧闭，门上没有锁和把手。
倒是有两个巨大的古篆字，虽然写法与秦篆不同，但嬴政一眼就认了出来。
那是穆里亚文字。
翻译过来，意思很简单：
【禁地】。
“禁地？”
项羽扛着战戟走到门前，抬头看着两个大字，冷笑一声。
“老子这辈子，专闯禁地。”
他伸出机械臂，想要去推门。
“慢着。”
嬴政叫住了他。
他能感觉到，这扇门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不像是陷阱，好似是等待了亿万年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