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陈晓让进自己那间兼做丹房和静室的屋子。
地方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角落里堆着些药草和玉简，
最里面用屏风简单隔开的地方铺着软垫，上面一团银灰色的小毛球正睡得香甜。
“哟，林兄，你这还养上宠物了？”陈晓眼睛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小猿。
“路上捡的，受伤了，带回来养养。”
林凡含糊带过，从储物袋里摸出点之前剩下的、不算珍贵的灵果和肉干，
又弄了一小壶滋味清淡的灵谷酒，
在平时用来推演丹方的小木几上摆开。“凑合吃点，边吃边聊。”
“嘿，还是林兄你懂生活！”
陈晓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酒，
美滋滋地咂了一口，话匣子就关不上了。
他先是吐槽最近宗门任务多么枯燥，
又说起哪个师兄炼丹时控火失误把眉毛烧没了，
哪个师姐培育的灵药被不知哪来的灵虫啃得面目全非
绘声绘色，引得林凡也不禁莞尔。
酒过三巡，陈晓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说：
“林兄，你知道吗？‘离火峰’那个萧火，最近可是放出话来了，说要找你‘切磋’丹道呢！”
林凡夹菜的手一顿：“萧火？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吧？”
他想起上次离火真人带着萧火来丹峰，
最后不欢而散，那萧火看自己的眼神就有点不对。
“怎么没交集？”陈晓挤眉弄眼，
“你忘了？上次‘青铜榜’流名，你炼出破神丹，可是把不少人都比下去了，其中就有他！这家伙心气高着呢，觉得自己才是离火峰年轻一辈的翘楚，结果被你‘抢了风头’，能不记着？”
林凡哑然，这理由还真是够直白的。
修仙界这种莫名其妙的针对，他也不算陌生。
陈晓看他神色古怪，嘿嘿一笑，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子八卦的气息：
“不过啊，我听说，可能不光是这个原因”
“嗯？”
“怀谷雪，怀师姐。”
陈晓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林凡的表情。
林凡更疑惑了：“怀师姐？我跟她也没什么交集啊。”
他知道萧火和怀谷雪关系不一般。
可单纯他自己来说。
他跟怀谷雪是真不熟。
如果不是因为怀师姐也要蕴神丹救治自己的妹妹。
或许两个人连话都说不上。
这也能扯上关系？
“你看，你这就不懂了吧！”
陈晓一副“你太天真”的表情，
“怀师姐为了救她妹妹，四处求丹，这事不少人都知道。偏偏是你，一个当时刚崭露头角的新人，拿出了她急需的蕴神丹你想想，在有些人眼里，这算不算一种‘特别’？而且，怀师姐后来是不是单独找过你？还给了你什么东西？”
林凡回想了一下在云梦仙舫静室交易的情形，确实只有他们两人。他皱了皱眉：
“那只是一次交易。”
“交易？嘿嘿，别人可不一定这么想。”
陈晓笑得贼兮兮的，
“尤其是对某些嗯，对怀师姐有点想法的人看来，你这可就是‘横插一脚’了。而且，怀师姐跟萧火还有家族婚约”
林凡听得一阵无语。这都哪跟哪？
修仙界也流行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和莫名其妙的醋意？
他摇了摇头，懒得理会。
就在这时，静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林师兄，你在吗？师傅让我给你送这个月的丹方配额玉简。”
是小禾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进来吧小禾，门没关。”林凡应道。
小禾推门进来，看到陈晓也在，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
“陈师弟。”
这些天陈晓动不动就来，小禾也不是第一次跟他见面了。
“小禾师姐！来来来，正好，林兄这儿有酒有菜，一起吃点！”陈晓热情招呼。
小禾本想送了玉简就走，但看林凡也对她点头示意，
便有些不好意思地留了下来，坐在林凡另一侧。
有女孩子在场，陈晓说得更来劲了，
又把萧火放话挑战和关于怀谷雪的八卦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当然，语气比刚才正经了不少。
小禾安静地听着，低着头小口抿着林凡递过来的清水，长长的睫毛垂着。
等陈晓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喝酒时，
她才仿佛不经意般，轻声问了一句：
“林师兄和那位怀谷雪师姐，很熟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单纯的好奇，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林凡却敏锐地感觉到，小禾握着小杯子的手指，似乎微微收紧了些。
“不熟。”林凡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平静，
“只是一次普通的丹药交易，她需要蕴神丹救她妹妹，我正好能炼制，仅此而已。之后便再无往来。”
他说的都是实话，也是撇清关系。
倒不是怕什么，只是单纯觉得这种牵扯很无聊，
而且他确实不想和那位气质清冷、背景似乎也不简单的怀师姐有过多瓜葛。
“哦”
小禾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低着头，
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她拿起酒壶，给林凡的空杯续了点酒，动作自然。
陈晓看看林凡，又看看小禾，眼珠转了转，似乎嗅到了点什么不同的气息，
但他聪明地没再继续那个话题，转而扯起了山下坊市过年时的热闹景象，
什么杂耍表演、特色小吃、稀奇古怪的临时摊位，说得天花乱坠。
林凡一边听着陈晓的描绘，一边心里也在权衡。
“去不去呢？”
风险只要小心些，隐藏好身份和气息，快去快回，应该问题不大。
毕竟，丹塔势力范围内，又是年关，魔修大规模活动也会有所顾忌。
“行吧，”林凡终于松了口，对还在滔滔不绝描绘糖人多么精巧的陈晓说，
“明天一早，山下坊市口汇合。”
“太好了！林兄果然爽快！”陈晓大喜，举起酒杯。
几人正说着话，静室的门再次被敲响，这次的声音清冷而略显疏离。
林凡有些意外，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来？
他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赫然是一袭白衣、气质清冷的怀谷雪。
“怀师姐？”林凡微微一怔。
屋内的陈晓也立刻闭上了嘴，
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八卦切换成了“有情况但我要憋住”的古怪模样，
眼睛在林凡和怀谷雪之间骨碌碌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