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傍晚，林凡与陈晓、小禾如约在山下坊市口汇合。
甫一踏入坊市范围，喧嚣热闹的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与丹峰之上的清寂恍若两个世界。
街道两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灯笼，
鱼龙灯、走马灯、莲花灯流光溢彩，映得青石板路都亮堂了几分。
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修士与凡人混杂的谈笑声、远处戏台传来的咿呀唱腔
交织成一幅鲜活生动的年末画卷。
似乎因为靠近丹塔的缘故，这座小巧访市并未受到正魔大战的影响。
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炸糕、烤灵薯以及各种小吃混杂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陈晓早就按捺不住，一头扎进了人群，
一会儿买个糖人，一会儿凑到杂耍摊前喝彩。
小禾也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些精巧的凡人手艺和热闹景象，脸上带着新奇的笑意。
林凡漫步其间，心境也难得地松弛下来。
他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为家人团聚而喜悦的凡人，
他们生命短暂，如蜉蝣朝露，却在有限的时光里努力生活，
创造属于自己的热闹与意义。这何尝不是一种道？
与天地同寿、追寻大道的修仙之路是道。
在这红尘中认真活过、爱过、奋斗过，亦是道。
只是道路不同，风景各异。
“快走快走，别误了时辰！”
陈晓举着两串糖葫芦跑回来，塞给林凡和小禾一人一串，催促道。
三人穿过熙攘的主街，来到一处相对清静、灵气也更浓郁的区域。
前方一座雕栏玉砌的石桥横跨在灵溪之上，
桥头挂着几盏素雅的宫灯，正是“流云桥”。
桥畔一座临水的雅致小阁已然点亮灯火，隐约可见人影绰绰。
怀谷雪早已等在桥头，依旧是一身白衣，
在灯火映照下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人间气息。
她身边还站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
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眉眼与怀谷雪有六七分相似，
但更加灵动活泼，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来客，正是她的妹妹，怀谷雨。
“林师兄，陈师兄，小禾师姐，你们来啦！”
怀谷雨声音清脆，率先迎了上来，目光尤其落在林凡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和好奇，
“这位就是林师兄吧？谢谢你救了我！姐姐说多亏了你的丹药！”
“怀师妹客气了，举手之劳，看到你痊愈便好。”
林凡温和一笑，将带来的一个小玉盒递给怀谷雨，
里面是他特意准备的一些温和的养神小食和一枚安神香囊，
“一点小小心意，愿师妹日后平安康健。”
怀谷雨欢喜地接过，连声道谢。
怀谷雪也向林凡微微点头致意，眼中谢意真诚。
一行人步入小阁。阁内已有四五人在座，
皆是气度不凡，修为基本上都在练气后期，显然是怀谷雪平日交好的内门师兄师姐。
见他们进来，众人纷纷起身相迎，目光大多落在林凡身上，带着审视与好奇。
怀谷雪简单做了介绍。
众人对林凡这个近期在低阶弟子中颇有名气的“青铜榜留名者”早有耳闻，
尤其得知他便是炼制出蕴神丹、救了怀谷雨的人，态度更是客气了几分。
然而，当怀谷雪提及林凡如今已是练气十一层，
并拜在青木真人门下时，在场几人眼中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练气十一层？林师弟入门似乎没多久吧？”
一位师姐忍不住问道。
“林师弟好快的修炼速度！看来青木师叔眼光毒辣啊。”
百炼峰的师兄也赞叹道，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练气后期，
且被金丹真人收为弟子，本身就意味着潜力和地位。
也就是说，跟他们差不太多。
林凡谦逊了几句，只说侥幸得师傅指点，资源尚可，不敢懈怠。
众人见他态度不卑不亢，言谈有度，
并无一般骤然得势弟子的骄矜，印象更佳。
至于他修为快速提升的原因，
大家很自然地归结于“得了长老青睐，资源倾斜”这个最合理的解释，
毕竟在丹塔，有个好师傅太重要了。
林凡也乐得他们如此认为，省去许多解释的麻烦。
寒暄过后，交换会正式开始。
大家围坐一圈，轮流拿出自己近期所得或多余之物，说明需求，看能否互通有无。
林凡看得暗自点头。
不愧是内门弟子圈子，拿出来的东西品质普遍很高：
有接近三阶的炼器材料“星纹铁”，有上古残阵的拓印玉简，有珍稀的百年份“冰心莲”，甚至还有一件功能特殊的辅助型上品法器。
轮到林凡时，他斟酌了一下，拿出几瓶自己炼制的、品质达到上品的“培元丹”和“清心丹”。
又取出几样从魔修那里得来、但经过处理看不出明显魔道痕迹的阴属性矿石和材料。
“在下需要几样药材，用以炼制一些偏门的丹药。”
林凡报出了“地脉石乳”、“金刚猿骨粉”、“血精草”、“定魂木屑”等名字。
众人听完，面面相觑，都有些讶异。
“林师弟要炼的这丹药似乎偏向于补充精血元气、稳固根基，而且有些药材是针对妖兽或体修的？”
那位丹塔内门的师兄沉吟道，
“地脉石乳和定魂木屑倒还好说，虽然稀有，但偶尔能见到。可这金刚猿骨粉必须是强大猿类妖兽的骨骼精华，血精草也极其偏门，专用于补充凶兽精血师弟这是？”
林凡早想好说辞：
“偶然得了一篇古丹方，想尝试炼制，看看能否对锤炼体魄有些助益。”
他将原因归结于对体修丹药的好奇和研究。
众人恍然，丹师研究些偏门古方再正常不过。
只是他们手中确实没有林凡所需的这几样东西，只能遗憾摇头。
林凡心中失望，但面上不显，依旧客气地与众人交流了一番炼丹心得，
他的见解独到，偶尔引经据典，
倒也赢得了在座几位丹师同门的认可，算是结下了一点善缘。
交换会临近尾声，众人开始品茶闲谈。
林凡正想着如何再拓宽寻找药材的渠道时，怀谷雨悄悄凑了过来。
“林师兄，”她压低声音，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你刚才要的那些药材，是不是要给你养的灵兽炼丹呀？”
林凡心中一凛，看向怀谷雨。
这小丫头倒是敏锐！他不动声色：
“怀师妹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