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划着他的新船驶入开阔的海面。
他双臂发力,长桨向后划开水面,船身应势而动,轻盈无比,只微微一滞,便“嗖”地破浪而出,顺畅得如海豚入水。
他心头一喜,忍不住赞叹这船实在好划,比小野悠太那旧船强了太多。
况且,这还是艘未经磨合的新船。
龙骨与板材之间的每一寸肌理都尚未完全舒展。
船和车一样,都需要磨合。
待到船板吸足水汽、榫卯契合、船轴顺滑通畅,想必,会更加得心应手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微凉。
东野朔渐入佳境,划桨节奏越来越快,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酣畅。
小船如离弦之箭乘风疾行,船头劈开湛蓝海水,扬起雪白飞沫。
在这无垠大海上,他仿佛一只飞翔的海鸟,恣意驰骋于波光粼粼的广阔画卷。
畅快令他沉醉,不知不觉已用尽全力。
待兴奋稍退,他回头望去,小野悠太已被远远甩在后面,成了海面一个小小的影子。
悠太的呼喊顺着海风断断续续飘来。
东野朔闻声失笑,自己一时兴起,竟把这小子甩开这么远。
“这家伙,真是拖后腿。”
他在心里嘀咕,手上缓了力道,船速放慢。
一边等悠太赶上,他一边悠闲划桨,不时望向水下。
海水清澈,阳光穿透水面,投下摇曳光斑。他期待能有几条鱼儿游过,撒上一网,讨个“开门红”的彩头。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水下,还真的出现了一道银灰色身影。
那是条体型不小的海鲈鱼,正悠闲摆动尾鳍,青灰背脊在波光中若隐若现。
它浑然不觉危险临近,仍不紧不慢地游弋。
东野朔心头一喜,立刻屏住呼吸,双臂发力连划数桨。
小船如猎食的水鸟悄然逼近,无声而迅捷。
随后他轻轻放下船桨,弯腰拿起脚边渔网,利落地整理网纲,目光始终锁定水中那道身影。
深吸一口气,他站稳脚跟,腰身微转,将渔网在空中甩出饱满的圆弧。
“唰”的一声,网如银菊绽放,准确罩向海鲈鱼所在的水域。
铅坠拉着网缘迅速下沉,在东野朔期待的目光中,将那片区域牢牢封住
等待了约莫十来秒,东野朔开始收网。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网绳一寸寸自水中提起,渐渐的,沉甸甸的渔网浮出水面。
当渔网底部彻底脱离海面的瞬间,一阵急促有力的扑腾声猛地响起。
水花四溅,银光跳跃。
网中除了那条目标中的海鲈鱼,竟还意外收获了两条加吉鱼。
海鲈鱼体型修长而饱满,约有两斤重。
青灰色的脊背在阳光下泛出冷冽的金属质感,侧线如刀锋般清晰。它仍在奋力挣扎,强健的鱼尾每一次拍打都激起水声。
那两条加吉鱼则各在一斤上下,通体透著吉祥的淡红色,鱼嘴小巧,在网中惊慌窜动,鳞片仿佛披了一层淡淡的霞光。
东野朔心头一喜,这“开门红”相当不错。
他将渔网拖进船内,小心翼翼地将鱼取出,放入活水舱中,又用水桶盛了几次海水倒入。
望着三条鱼在水中重新游动、扑腾的身影,东野朔嘴角扬起笑意。
这三条鱼大概价值一円多。
海鲈鱼是近海里的高档货,其肉质洁白紧实,口感极其鲜嫩,吃起来味道绝佳。
尤其是眼下这季节,为了越冬,鱼儿体内储备了充足脂肪,风味更是达到巅峰。
目前市价每斤约四十钱,这一条就值八十钱,将近一円。
那两条加吉鱼,又名真鲷,味道虽也不错,价格却只有海鲈鱼的一半。
两条加起来,也抵不过它一半的价值。
不过,东野朔并不嫌弃。
他兴致勃勃地整理好渔网,准备再撒一网。
渔网再次旋开,落入水中。
这一网是盲撒,收获果然寥寥。
收网时,只捞到两条巴掌大的小鱼,在网线上无力地挣扎。
他没有嫌弃,小心地把鱼解下,扔进水鱼舱内。
这点收获虽然不值钱,却另有用处——等到下渔笼时,把它们切碎放进去,就是现成的好诱饵。
随后,他摇动橹桨,划船挪动位置,继续观察水面,寻找鱼儿。
不多时,几道鱼影掠过,他看准时机,果断撒网。
这一网没有落空,提上来沉甸甸的,但拉上来一看,主要是七八条活蹦乱跳的巴浪鱼。
这种鱼产量大、价格低,只有几钱一斤。
要是刚才看清是巴浪鱼,他就不撒这一网了。
权当是聊胜于无吧。
卖是卖不出价,但留着做饵料,或带回家自己吃也是好的。
东野朔弯腰解著鱼,身后由远及近传来一阵船桨划水的声音。
他直起身回头望去,只见小野悠太撑著船追上来了,气喘吁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停下船,他好一会儿才喘匀了气:
“姐夫,你你划得也太快了!我拼了命也追不上你,差点累瘫了。”
东野朔没接话,自顾自地整理著渔网。
小野悠太又凑近些,探头问道:“怎么样,有收获没?刚才远远看见你撒网了。”
此时东野朔已利索地收拾好渔网,将其放进舱内。
他掏出烟盒,扔了一支给小野悠太,嘴角一扬,笑道:“还不赖,网上十几条了。有条两斤的海鲈鱼,还有两条加吉鱼。”
“可以啊姐夫!”
小野悠太顿时来了精神,“值一两円了!开门红,好兆头!”
东野朔笑着点头,这开局确实挺好。
要知道一整天的捕捞才刚刚开始呢,他有点期待,今天最终能收获多少了。
两人借着抽烟的功夫休息了片刻。继续划船前行,前往小野悠太经常作业的海域。
大海虽然浩瀚无界,渔民之间却有着许多约定成俗的规矩。
比如谁常在某片海域下网,那里便默认成了他的地盘,旁人都会默契避开,免得生出摩擦。
东野朔还是个新手,尽量按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