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看着眼前忙碌的幸子,以及这一桌丰盛的晚餐,颔首致谢:
“辛苦了,幸子酱。
他语气温和,并未推辞她斟酒的动作。
在这个年代,妻子协助丈夫招待客人,是再寻常不过的礼节。
“姐夫您太客气了。”清亮的酒液落入杯中,幸子微微欠身:“能招待您,是我的荣幸。”
“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客气。”
东野朔端起酒杯,转向小野悠太,笑着道,“悠太,我们喝一杯,庆祝今天的好收成。”
“嗨!”
小野悠太立刻端杯应和,“恭喜姐夫这么快就打开局面,未来必定顺风顺水、前程无量。”
“借你吉言。不过,还是要谢谢悠太你之前倾囊助我买船”
“哎,说这些做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啊!姐夫,来,再干一杯!”
两人推杯换盏,言谈甚欢。
幸子安静地在一旁斟酒布菜,并不多言。
她的两个女儿正陪着幼子玩耍,孩童的嬉闹声虽有些喧哗,却也为这场家宴平添了几分温馨与生气
与此同时,隔壁村子的一处院落里,松本三兄弟也正围坐饮酒。
他们遣开了妇孺,一边喝酒,一边低声商议着明日如何跟踪东野朔与小野悠太,又如何胁迫他们就范。
三兄弟皆值壮年,体格粗壮,平日里做惯了恶事,并未将东野朔高大魁梧的身形放在眼里,只当那不过是个虚张声势的傻大个。
至于小野悠太,他们更是从未担忧——以前就欺负过他,对方连反抗都不敢
“大哥,明天一早我就去盯他们的船,一有动静我们就跟上!”松本次郎压着嗓子,语气凶狠,“就算被发现了也不怕,敢反抗就先教训一顿!”
“好!”松本太郎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作响,“小野那小子不足为虑,吓唬两下估计腿就软了!那个大个子或许有点力气,可咱们兄弟三人一起上,优势在我们!”
三弟松本三郎却有些忧虑,“就是不知道那片鲍鱼群还剩多少要是只剩下些小的,咱们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近来松本三兄弟时运不济,出海收获一直惨淡。
也没遇上什么容易拿捏的抢夺对象。
否则,也不会今天一撞见东野朔二人采鲍赚钱,就动了歹念。
老三的担忧不无道理。
那水下肯定还有鲍鱼,但究竟剩多少却是个未知数。
若是太少,他们肯定会很生气,后果也很严重。
这不,松本次郎就狠声道:“要是让咱们白忙一场,算他俩倒霉!听说小野的妻子和姐姐颇有姿色大哥,不如把他俩解决了,咱们来个财色双收。
“是不是有些过分了?”老大似乎还有点良心。
但不多。
他随即就问:“他俩今天卖了多少钱来着?”
“听说有一千多円呢!”老二赶紧接话。
“小野那妻子和姐姐你见过吗?确实不赖?”
“我就见过他姐姐,肤白貌美,看得人心里发痒!”
“吆西!既然这样,明天我们就做两手准备”
东野朔没在小野悠太家久留。
酒足饭饱后,他便起身告辞。
之所以这般急切,主要是因为之前喝的土龙酒,后劲渐渐上来了。
他越看幸子,越觉得她眉清目秀、身姿撩人。
再待下去,怕是要失了分寸。
得走了。
他压下心头的异样,又与小野悠太叮嘱了两句明日出海的事,便在夫妻二人的相送下离去。
东野朔踏着夜色回到家中。
院落寂静,爱酱与葵酱早已沉入梦乡。
唯有小野桃奈独自守在厅中,手扶膝头,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却执意不肯睡去,只为等他归来。
这年月,入夜后便少有消遣。
普通百姓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若说还有什么晚间活动,大抵便是夫妻之间那点私密事儿了
推门的声响惊醒了小野桃奈。
她抬起惺忪睡眼,见东野朔回来,脸上顿时漾开温柔笑意。
“东野君,您回来啦。”
她轻声说著,利落地起身,先拧来热毛巾给他擦脸,又端来一盆温度恰好的洗脚水,蹲下身便要替他脱去鞋袜。
灯光摇曳,映得她低垂的侧脸格外柔顺体贴。
东野朔在凳上坐下,任由桃奈为他脱下鞋袜,将双脚浸入温热的水中。
一股熨帖的暖意顿时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令他不由得舒出一声轻叹。
他低头望着桃奈专注的神情,她正用那双柔软的手,细致地为他揉搓脚踝,动作轻柔用心。
此情此景,令他心头泛起一阵混杂着感慨与满足的涟漪。
这小日子女人,伺候起人来,当真有一套。
在外奔波的艰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这盆热水与眼前人的温柔融化。
累了一天,倒也值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桃奈的头发。
桃奈予取予求。
隔天,小野桃奈罕见地赖床了,都没能起来为东野朔和孩子们准备早饭。
爱酱和葵酱关心地询问母亲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小野桃奈脸红红的,只说是有些累,多睡一会儿就好。
懂事的爱酱让母亲好好休息,自己揽下了做早饭的活儿。
东野朔本来想自己做来着,只可惜,他鼓捣了半天,连火都没生起来。
实在不擅庖厨。
早饭过后,东野朔帮着家中做了些活计,待日头升高,便收拾渔具准备出海。
正要出门,却见小野桃奈扶著门框缓缓走出。
阳光明媚,映着她微乱的鬓发,眼波流转间漾著几分慵懒的柔媚。
虽步履略显绵软,面色却如初绽的桃花般鲜润,一身素旧和服衬得腰肢纤细,行动间自有一段天然风致。
“东野君,出海别太辛苦,平安最要紧,早些回来!”
她轻声说著,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东野朔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好好在家歇著。”
说罢,他朗声一笑,扛起渔具,大步流星朝海边走去。
海风鼓荡着他半旧的衣衫,将那背影在朝阳下扯得愈发修长。
他却不知,今日的海面上,一场躲不过的腥风血雨,早已在暗处静静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