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东野朔收拳。
他的双臂下沉,气息随动作收入小腹。
初升的阳光将他额头的汗珠映得晶莹闪烁,身上仿佛也镀了一层光晕。
他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抬眼,便瞧见小野桃奈仍倚在门框边,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神朦朦胧胧的,望着他出神。
“看够了没?”
东野朔失笑,抬手抹了把额头的薄汗,“再看下去,早饭可要没着落了。”
“啊?我这就去!”
小野桃奈蓦地回神,脸颊飞红,慌忙转身小跑进了厨房,脚步声里带着点儿慌乱的雀跃。
吃罢了早饭,东野朔如常去喊小野悠太一同出海。
今日风平浪静,两人划着小船顺利地抵达了昨日的泄湖。
接着便是重复且辛苦的撒网作业了。
虽枯燥,两人却干的十分起劲,一口气忙到了正午。
因今天来的早,收获很丰盛,东野朔的鱼舱里已装了不少值钱的鱼获。
小野悠太那边也是如此。
当然,他肯定要稍逊一些,毕竟他和东野朔的体力差距太大了。
东野朔可以一刻不停的干,他不行,干一会儿就得歇歇,不然太累了,体力跟不上。
还是靠着多年积累的捕鱼技巧,让他并未落下太多。
不过人家小野悠太性格好,不攀比,也不在意这些差距。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此时临近中午,他已经在礁石滩生了火堆,将午饭准备好了。
“姐夫,别忙了,过来吃饭!”
他朝东野朔喊道。
如今天气愈发寒凉,他想起了前些天烤火不错,便在今天特意带了柴火,升了火堆。
烤了些鲜鱼与牡蛎,美滋滋
东野朔几步跨上礁石滩,将船上的缆绳系好,在篝火旁坐下。
他从炭火里摸起一个开口的牡蛎,有点烫手,烫的他来回倒了好几次手。
待温度稍降,才凑到嘴边,一口嘬下壳里肥嫩的蚝肉。
滚烫鲜甜的汁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股暖流瞬间漫遍全身。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终于又活过来了。
方才长时间的撒网收网,被海风吹着,他几乎都麻木了,只剩下重复动作的本能。
此刻,滚烫的鲜味从胃里漫开,才重新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的温度。
小野悠太递过来一个酒瓶,他接过仰头灌了一大口。
烧酒辛辣地划过舌尖,随后化作一股热流冲上头顶,原本被海风吹得发木的脑子,霎时清醒了不少。
他又拈起烤得焦香的小鱼,细细嚼著。
暖烘烘的鱼肉吃进肚中,终于舒坦了。
“吆西!悠太,你今天这火堆升得真不赖。往后天冷了,咱们就天天这么办,中午吃口热乎的”
东野朔满足的眯着眼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好啊姐夫,以后我每天都带柴火来,不然太遭罪了,这天也太冷了。”
小野悠太乐呵呵地应和,手里也拿着一条烤鱼在啃,不时仰头灌上一口烧酒驱寒。
东野朔点头接话,“确实,天冷了,以后要遭罪了。”
“是啊,不过我感觉,那也比夏天强。你是没经历过,夏天那太阳毒的,能把人晒晕,而且躲都没地方躲。如今虽说冷点,好歹能多穿点衣服。真到了冬天,咱们就歇网不干了!”
东野朔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没经历过海上夏天是什么样子,不好评价,但光是想象一下烈日灼烤、无处遁形的滋味,想必也不好受。
在这大海上讨生活真不易,不是热就是冷,还有各种恶劣天气伴随危险。
收入是高了些,不过也都是拿辛苦和风险换来的。
两人就著烤鱼,喝着烧酒,又将带来的饭团和腌菜放在火边烘热,准备稍后吃下。
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著,驱散了海上的孤寂,倒也颇有几分苦中作乐的意味。
与此同时,家中的小野桃奈也正独自吃著午饭。
孩子们去上学了,家中只剩她一人,她便随意煮了些糙米粥,就著两条蒸熟的咸鱼,简单凑合一顿。
心想晚上等东野君和孩子们回来,再做些像样的饭菜也无妨。
正吃著,忽听院外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放下碗筷走到门口,看见同村的妇人渡边富美子站在外面。
两人平素交往不多,算不上熟络。小野桃奈心中虽有些疑惑,还是客气地将人让进屋里,开口问道:“富美子妹妹,你这是找我有事吗?”
渡边富美子手里捏著个蓝布小包,脸上带着局促又热切的笑容,将布包递过来:
“桃奈姐姐,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小野桃奈疑惑地解开布包,里面竟是一块质地精良的丝绸料子,色泽温润,银线绣著精致的藤花,触手滑腻,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尺寸和质地,正是做贴身小衣的好料子。
“这太贵重了。富美子妹妹,你这是?”
她捏著布料抬头,眼中疑问更深。
渡边富美子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桃奈姐姐,我是有件事想拜托你。”
“有什么事,你直说就好。”小野桃奈心里已隐约猜到几分。
近来这样的情形,已不是头一回。
富美子踌躇片刻,像是鼓足勇气,声如蚊蚋道:“我想拜托你能不能请东野桑赐我一个孩子”
小野桃奈并未显得太惊讶,只是微微蹙眉:“富美子,我记得你不是有孩子么?”
这样的请求,这些日子她常常遇到,已不像最初那般无措。
基本都被她婉拒了,只因她知道东野朔挑剔,那些人说实话,差了些。
“我只有个女儿,”渡边富美子声音中带了几分苦涩,“可女孩终究没有男孩那么能够依靠,我想请求东野桑这样的强者,希望能得个男孩,将来老了,也能有了依靠。”
她说这话时,眼中已泛起泪光,满是无奈与期盼。
“这块料子是我珍藏了多年的,一直没舍得用今日就送给桃奈姐姐,请您、请您务必要帮帮我!”
话音未落,渡边富美子便深深地弯下腰,鞠了一躬,姿态卑微而恳切。
小野桃奈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将她搀扶起来:“快别这样,富美子妹妹,你先起来。”
她看着眼前眼眶泛红、神情哀切的女子,心中着实为难。
东野君前几日才特意交待过,这些天他要忙着捕鱼赚钱,没空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让她一律推掉。
她肯定不能忤逆对方,擅自接下这差事。
可掌中这块丝绸料子触感细腻冰凉,确实极好
不对,是这富美子实在可怜,需要人伸出援手。
况且她年岁正好,二十三四的年纪,容貌清秀,身段也保持得宜,并不惹人讨厌。
想来东野君应该不会太过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