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握住了渡边富美子的手,一阵温软自掌心传来。
她的手算不上娇嫩,有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却依然柔软而温热。
那只手在他掌中微微颤了一下,如同受惊的小鸟,但只是瑟缩了一下,并未试图抽回。
富美子的头垂得更低了,原本只是脸颊绯红,此刻连那白皙的耳垂和颈后都漫上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东野朔心中微动,用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富美子似乎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别开脸。
却只在片刻的迟疑后便顺从地抬起头。
只是眼帘依旧低垂,不肯与他对视。
东野朔这才得以仔细看清她的容颜。
她的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轮廓柔和而秀丽。
肌肤白皙,但透著几分营养不良的苍白。
鼻子小巧挺秀,唇形饱满,即便此刻因紧张而微微抿著,也自有一番动人的韵味。
最动人的是那一双眼。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怯怯地、一点点抬起眼帘时,东野朔望见了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黑色的瞳仁因羞涩与慌乱漾著盈盈水光,仿佛藏了欲说还休的心事。
两束目光就这样在空中相遇。
富美子像是被什么烫著一般,眼神微微一颤,想要闪躲,却终究被东野朔深邃的目光锁住,再也移不开。
千羽惠子属实是个会来事的。
她居中调和,不过片刻,就让原本略显局促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东野朔对她很是赞赏
隔天,东野朔一大早回到家中。
小野桃奈已经起床了,正在洗漱,见他回来,微微一笑,“东野君,昨晚如何?”
“很好!桃奈姐姐,村里可还有像渡边富美子那样需要帮衬的人?若有,你都替我应下即可。”东野朔径直问道。
小野桃奈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摇头轻笑:“像她那样的,怕是不好找了。差一些的呢,东野君可愿意帮忙?”
“差一些的就算了,那些等冬天无事时再说吧。”
东野朔稍微有点失望。
条件好的女子终究难得。
等冬日闲来无事时,就放宽些标准吧!
早饭用罢,他拎起渔具,照常准备出海。
小野桃奈已将延绳钓的器具备好,整齐地放在一个盆中。
里面渔线理得整整齐齐,两块软木板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鱼钩。求书帮 首发
因今天要带的东西格外多,除了延绳钓的工具,还有小半桶用来作饵的杂鱼以及渔笼。
小野桃奈帮着东野朔一同将物件搬至码头的小船上。
而后,她立在岸边,目送东野朔与弟弟悠太摇桨驶向晨雾未散的海面
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海面,远处的陆地只剩下朦胧的轮廓。
东野朔二人来到了他们熟悉的作业海域。
两条小船先后停下,准备开始今天的延绳钓作业。
“开始吧,姐夫。”
小野悠太的声音在空旷的海面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自己的船系在东野朔的船尾,随后轻巧一跃,跨上了对方的船板。
小野悠太率先处理鱼饵。
他从水桶中捞出一条杂鱼,手起刀落,利索地将鱼切成几大块。
“姐夫,咱们要钓大鱼,鱼饵就得大一些。像这样两指宽的块头,至少得两三斤以上的鱼才吞得下。”
他拈起一块鱼肉,向东野朔示意。
东野朔点点头,也拿起鱼刀,跟着分割起来。
两人埋头干活,不一会儿,半桶杂鱼就全部处理完毕。
随后小野悠太又拿过装满工具的木盆,先取出了其中的主线。
这条延绳钓的主线足有两三百米长,上面每隔几米系著分支的脑线和鱼钩。
他将主线的一头抛入水中,上端的浮球立即将线端托起,让其浮在海面,不至于沉底。
接着,他从软木板上按顺序摘下一枚鱼钩,挂上饵料,手腕一扬,鱼钩带着饵划出一道短弧没入水中。
与此同时,他示意东野朔缓慢划动小船,让船身徐徐前行。
小野悠太则继续重复著摘钩、挂饵、投放的动作,流畅而富有节奏。
主线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浮球,确保整条钓线都能漂浮在水面上。
而脑线的长短,以及鱼钩和饵料的大小,决定着所要作钓的目标鱼种。
如东野朔这条正布下的延绳钓线,上面连接的脑线均为一米长。
这代表着上面的鱼钩和饵料只会垂入水下一米的水层,专攻表层活动的鱼类。
那些习惯在水底觅食的鱼,自然就与它无缘了。
东野朔还有另外一条延绳钓线,那上面的脑线长达五米,可以用来钓更深水层的鱼。
小野悠太这边熟练的取钩、挂饵、抛投,动作一气呵成,如同行云流水。
他一边操作,一边将关键要点细细说给东野朔听:
“姐夫你看,挂饵时,鱼钩得这样从鱼块厚实的地方穿过去,露点钩尖没关系,这样刺鱼才牢靠,鱼儿啄食时不容易把饵叼走”
“放线的节奏也要跟着划船的速度来,手要麻利,线要放直,不然会缠在一起”
放第一条钓绳时,东野朔只需按照小野悠太的指示,缓慢而均匀地划船即可。
待到放置第二条时,小野悠太便让他自己上手了。
东野朔接过任务,一开始还没当回事。
可真动起手来,立刻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难点在于速度与顺序的配合。
小船在缓缓前行,手上的动作丝毫不能慢。
若是挂饵投放慢了,还得将船倒划回去,不仅耽误事,还容易把鱼绳扯乱。
同时,还需严格按照顺序从软木板上摘取鱼钩。
小野桃奈将鱼钩排列得一丝不苟,正是为了防止顺序错乱。
可人一着急,眼睛和手便容易跟不上,东野朔接连摘错了好几次,只得慌忙地重新找对钩子。
再者,往鱼钩上挂饵也颇有技巧。
绝非简单地将鱼块串上即可,角度、深浅都影响着中鱼后鱼儿脱钩的几率
反正一条鱼绳放完,东野朔已经满头大汗。
不过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其中的关窍和技巧,他倒也掌握了七七八八。
所欠缺的,无非是熟练之后的从容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