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莲湖?”
东野朔微微一怔。
这个地方他听说过,是根室这边相当有名的湖泊,面积广阔,足有几十平方公里。
由于湖底蕴藏着丰富的地热温泉,即便在冬季,湖面也不会结冰,四周气温也比别处暖和不少,因此成了候鸟越冬的栖息地。
无论是穿越之前,还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都还没机会去那儿看过。
他顿时来了兴致。
“行啊,去呗!只是那野鸭野鹅要怎么捉啊?你有猎枪吗?”
这个时期的小日子尚未全面禁枪,东野朔顺口问了一句。
“没有,我用弹弓打。”
小野悠太摇了摇头,“猎枪动静太大,一响就把整片的鸟都惊飞了。而且还容易把猎物打烂,还不如弹弓好用呢。”
说著,他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弹弓。
那弹弓制作得相当精巧,y形的弓身是用老枣木打磨而成,色泽深沉,握柄处被手掌磨得油光发亮,上面甚至还刻了一些简单的纹路。
两根高弹力的皮筋连接着一块厚厚的皮兜,一看就是件下了功夫的老伙计。
“怎么样,不赖吧?”
小野悠太颇为自豪地晃了晃手中的弹弓,“打些水鸭野雁,二三十米之内,只要瞄准,基本跑不掉。
东野朔伸手接过,手掌摩挲著那温润光滑的枣木弓身,把玩了起来。
这东西仿佛有种奇特的魔力,一拿到手里,男人骨子里的孩子气便一下子苏醒过来。
沉甸甸的质感,皮筋绷紧的张力,都传递著一种原始而纯粹的诱惑。幻想姬 唔错内容
能让人瞬间忘记年龄与周遭的烦扰,心思变得简单而热切。
只想找一颗浑圆的石子,架在皮兜上,然后拉开皮筋,对准某个目标,打出去。
这种期待,是深植于基因深处的、关于瞄准与投射的古老乐趣。
“真不赖。”
东野朔赞叹道,熟练地做了个虚拉的动作,感受着皮筋恰到好处的回弹力,“那我呢?我用什么?”
小野悠太一听,扭头就问旁边的姐姐:“姐,我前几年送给前姐夫的那个弹弓呢,还在不?找出来给我姐夫用用?”
“我去找找,应该能找到。”
小野桃奈应了一声,转身去了外面的柴房。
不多时,她便回来了,手里果然拿着一把弹弓,上面落了一层灰尘。
她用手帕细心地将灰尘擦拭干净,递了过来。
这把弹弓的弓身也是枣木所制,纹理细腻,颜色偏浅,看上去还很新,几乎没有长期使用留下的包浆痕迹。
“我前姐夫不怎么喜欢摆弄这个,所以还跟新的一样,换个皮筋就能用了。”小野悠太凑近说道。
东野朔点了点头。
弹弓这东西,倒无所谓二手不二手,有时候旧的反而比新的更趁手
只是光有弹弓还不够,还得有条狗。
打中的猎物若是掉进河里,让狗游过去叼回来最是方便。
人下去就麻烦多了,这大冷天的,脱了衣服下水,能冻死个人。
还好千羽惠子家养了一条狗,平时用来看鸭子的。虽说不是猎犬,只是普通看家的柴狗,不过无所谓了,是条狗就行。
两人收拾好东西,动身去千羽惠子家借狗。
过程很顺利。
换作别人或许不好借,但东野朔出马,自然不成问题。
毕竟,千羽惠子如今刚怀着他的孩子,很是高兴,简直可以予取予求
风莲湖位于根室港湾的西侧。
东野朔和小野悠太牵著名叫“太郎”的棕色柴犬,先到了根室码头。
两人在商店里买了些钢珠,又挑了结实的皮筋,当场就给东野朔那把“新”弹弓换上。
一切准备停当,便带着狗子离开码头,一路向西。
从码头步行到风莲湖,大约要一个多小时。
没多久就已出城,越往西,路边越是荒凉,显出一种原始的自然状态。
海风带来的咸湿气息,渐渐被更清新湿润的空气取代,其间还隐约浮动着一丝硫磺味,
那是从风莲湖底渗出的地热温泉的味道。
走了一阵,眼前豁然开朗。
广阔的湖面静静铺展在眼前,宛如一块未经打磨的巨大蓝灰色宝石,平滑如镜。
因地热作用,近湖岸处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白色的水汽,让远处的景致也添了几分朦胧。
与四周银装素裹的冬日景象迥异,湖岸边的草地竟还残存著些许绿意,仿佛被一圈温暖气场护住。
最引人注目的,是湖面上成群栖息的候鸟。
野鸭、大雁、天鹅,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水鸟,或悠然游弋,或振翅低飞。
数量之多,令人惊叹。
鸟鸣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生动的冬日交响。
“看,姐夫,我没说错吧?好多!”
小野悠太兴奋地指著湖面,“我们从下风口摸过去,打它们个措手不及!”
狗子“太郎”似乎也感应到了狩猎的兴奋,轻轻摇著尾巴,鼻尖不停翕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充满期待的呜咽。
东野朔刚刚一路上,一直在拿着弹弓练习,甚至还打中了两只麻雀。
此刻他早已迫不及待,想打些“正儿八经”的猎物,于是连连点头,眼中闪著跃跃欲试的光:
“吆西!搞快点!”
二人不再多言,矮下身子,借着岸边枯黄芦苇和灌木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湖岸摸去。
小野悠太在前面带路,每一步都踩得很轻,尽量避开地上的枯枝。
东野朔紧跟其后,屏息凝神,感觉自己成为真正的猎人了。
太郎也似乎明白此刻需要隐蔽,不再发出声响,只是紧紧跟着,尾巴低垂,一双眼睛却紧紧盯着湖面。
脚下的草地由枯转湿,他们来到了湖岸边缘。
水汽带来的暖意更加明显。
从这个角度看去,鸟儿们更加清晰,最近的一群野鸭离岸约三十来米,正悠闲地用扁嘴梳理著羽毛,对逼近的危险浑然不觉。
小野悠太打了个手势,示意东野朔停下:“姐夫,等会儿我数一二三,咱俩一起打。我挑左边的,你打右边的,尽量挑肥的。”
东野朔点头会意。
两人默默取出钢珠,嵌入弹弓皮兜之中。
一切就绪,小野悠太深吸一口气,低声数道:“一、二、三!”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两声轻啸,两颗钢珠破空而出,朝各自的目标疾射而去。
只是,都打空了,钢珠和野鸭堪堪擦过,随即坠入了水面,只激起两圈微弱的涟漪。
那轻微的落水声还是惊动了鸭群,几只领头的野鸭猛地抬起头,警觉地四下张望,脖颈紧张地伸缩著。
空气瞬间凝固。
所幸,片刻之后,鸭群未觉更大异状,便又渐渐恢复了之前的闲适。
“啧,有点远了,钢珠飘了。”
小野悠太略带遗憾地咂了咂嘴,随即朝东野朔使了个眼神,“姐夫,我们再往前靠近些。”
两人借芦苇丛遮掩,猫低身子,如猎豹潜行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挪了一些。
他们再次凝神屏息,缓缓将弹弓拉满。
东野朔将方才的失利抛诸脑后。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锁定了最为肥硕的一只野鸭,心神在瞬间高度集中,周遭芦苇的摇曳声、风拂过耳畔的细微声响,仿佛都消失了。
刚才来时途中,他已试射打出去几十颗钢珠,自觉掌握了些许技巧与手感。
此刻,他屏住呼吸,将皮筋向后拉至极限,橡胶兜里的钢珠稳稳定住。
身旁的小野悠太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数着:“二、三!”
“三”字刚落,东野朔扣著皮兜的手指倏地松开。
“嗖”的一声轻响,钢珠破空而出,以极快的速度穿过芦苇间的空隙。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噗”的闷响,紧接着是野鸭惊慌失措的扑翅声和嘎嘎乱叫。
那只肥鸭应声栽入水中。
打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