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枪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湖畔的宁静。
东野朔和小野悠太都被吓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矮身蹲下。
此刻,他们正沿着芦苇荡边缘小心前行,寻觅猎物。
这动静属实吓了他们一跳。
只因枪声很近,估摸著不过百来米。惊起芦苇丛中几只水鸟扑棱飞走。
惊魂甫定,两人对视一眼,随即松了口气。
这应该也是来捕猎的。
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语犬吠。
想必是另一拨猎人,也在这一带活动。
两人决定上前看看。
没走多远,拨开眼前最后一丛枯黄的芦苇,一片稍开阔的湖湾地带便映入眼帘。
只见那里聚著七八个人,阵仗不小。
领头的是个约莫三十几岁的精壮男人,方脸阔口,皮肤黝黑,沉稳中自带气场。
他身旁围着几个跟班,一看便知是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
脚边还有好几条猎狗,正吐著舌头,不安分地来回嗅着地面。
那男人的装束很是惹眼。
上身是一件棕色的米国飞行员式皮夹克,下著合身的皮裤,脚蹬一双擦得锃亮的长筒皮靴。
这一身行头牛逼大了。
在这个时代,真可谓是“风光人物”,派头十足。
东野朔正暗自疑惑,这是哪路人物,排场这么大?
就听见身旁的小野悠太低声惊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与荣幸:
“咦?新海纯一郎?是新海桑!这么巧,竟然和新海桑碰一起了。”
显然,小野悠太是这个新海纯一郎的迷弟,说话都带着恭敬。
东野朔闻言,心头一动,目光再次投向那气场十足的男子,向小野悠太确认:“他就是新海纯一郎?”
那里站着一群人,他无需伸手指点,问的自然是那位被簇拥在中心、一身飞行员皮夹克的主角。
小野悠太连连点头,语速不自觉地快了几分:“没错,就是他!我见过他好几次,绝对不会认错。新海桑这气场,真是让人不得不服啊不知道他这么时候从鄂霍次克海回来的,今天运气真好,居然能在这儿遇到他!”
小野悠太此刻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激动不已,眼神牢牢锁在新海纯一郎身上,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著:“太帅了这身夹克,这气场简直就是传奇啊”
东野朔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得撇了撇,心里暗暗嘀咕:
“至于嘛看这架势,要是新海纯一郎现在表示喜欢男的,悠太这家伙估计能当场把自己脱光趴那儿了”
两人的出现自然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几条猎狗立刻竖起耳朵,警惕望来。
新海纯一郎看过来,黝黑的方脸上神情平淡,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小野悠太,最终落在东野朔身上。
他的视线在东野身上停留,像是被那副强健的体魄所吸引。
东野朔不闪不避,坦然回望。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交汇。
“这是哪儿来的大个子?”新海纯一郎开口问道,视线仍盯着东野,“你们谁认识?”
立刻有人接话:“最近一两个月才来的,常和他身旁的小野一起做伴捕鱼。鱼获多半都在码头的横田家出手。”
“个子属实高大,本事怎么样?”
“很有本领,据传,已经在铃木船舶订购了铁皮渔船。”
“哦?他可成家了?”
新海纯一郎终于转过头,瞥了一眼回话的手下。
那手下平日里似乎并不受重视,被新海这一看,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激动。
他赶忙回想了一下,补充道:“具体是什么情况,大家也不太清楚。不过,他旁边的小野一直管他叫‘姐夫’。也不知道他是已经和那小野的姐姐成了家,还是只是搭伙一起过日子。”
新海纯一郎闻言,点了点头。
他转向身侧另一旁,那里有一个年轻女子。
“小妹,如何?这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吧?若你有意,大哥我替你打听打听”
“讨厌,大哥,你莫要拿我取笑了。”那被唤作“小妹”的女子道。
新海纯一郎却不以为意,反而低笑一声:“哪里是取笑?我记得你向来欣赏高大挺拔的男子。眼前这位,身形气魄都属罕见,难道你不喜欢?”
“我我都不认识他,何谈喜欢?”
“那就上前认识一下啊!”
“不要!我过几日便要动身返回东京,学业尚未完成,怎可分心于这些事上”
东野朔这才注意到,新海纯一郎身旁竟然还有个女人。
只一眼,他就被吸引住了。
这女子的打扮着实与众不同。
一头乌黑的齐耳短发,梳理得利落分明,显得无比干练。
她身上穿着一件罕见的女性皮夹克。
下身则是一条同样质料的高腰皮裤,紧紧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脚下蹬著一双及踝的皮质短靴。
这身打扮勾勒出她挺拔矫健的身姿,英姿飒爽,十分耀眼夺目。
猛一看去,那扑面而来的现代气息,让人产生错觉,以为是某个误入此间的现代丽人。
她的个子极为高挑,估计有一米六五,与新海纯一郎的几个手下都差不多。
再看她的容貌,五官生得也极为协调。
肌肤白皙,一双眸子乌黑沉静。鼻梁挺直,唇形薄而线条分明,嘴角微微自然收敛。
更难得的是,她周身透著一股文雅沉静的气质。
此刻,不知新海纯一郎对她说了什么,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悄然浮起的羞涩,更添几分生动。
她似乎察觉到东野朔的注视,眼波一转,恰好迎上他的目光。
两道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她像是被烫到一般,倏地垂下眼帘,匆忙别过脸去。
可东野朔看得分明,就在这短暂的交汇之间,她颊上那抹薄红骤然加深,一直蔓延到耳根。
东野朔心头莫名一跳。
该死,是心动的感觉。
这女的什么来头?新海纯一郎的女人吗?这家伙未免也吃的太好了吧?
东野朔侧头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小野悠太:“那女的是谁?”
“女的?哪有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