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说,礼尚往来。
村长老头对东野朔没的说,送钱送女儿。就算是亲老丈人,能做到如此也是相当不赖了。
东野朔猎到野物,给他送些尝尝是应该的。
他提着肥硕的野鹅,踏着暮色向村长家走去。
冬日的傍晚寒意渐浓,正是炊烟袅袅、家家生火做饭的时辰。沿途有村民瞧见他,纷纷热情地招呼。
东野朔一一笑着点头应下。
算起来,他来到这个村子已近两个月,对这里的人和事早已不再陌生。
而且,不知不觉间,他已相当受欢迎,俨然成了村子里的红人。
想想也是挺离谱的
村长家,村长老头正在门口抽著烟斗。
他见东野朔送来肥鹅,自然眉开眼笑,皱纹都舒展开来,非要留下他吃饭喝酒。
东野朔今晚想好好陪一陪桃奈母女,便笑着婉拒了:
“不了大叔,今晚我就不叨扰了。反正过几日我会过来好好住上一段,还怕没机会喝酒吗,到时候你别嫌我天天蹭饭就行。”
村长闻言哈哈大笑:“怎么会!我巴不得东野君天天住我这儿才好。你都不用出海捕鱼,什么也不用干,我来养着你,哈哈~”
老头说这话,是颇有底气的。
他身为村长,本就领着一份薪水,虽不算多丰厚,却也够勉强维持家用。
何况他两个女儿都在工厂上工。
春香和春美每月加起来能挣两三百円,即便只上交一半回家,也有一百多円。
在这村里,已算相当富裕的人家。
东野朔知道这些,但笑着摇了摇头。
“什么都不用干”是不可能的。
即便能软饭硬吃,他也不屑于此。
他要自力更生,赚大钱,买大船,把那根室之花摘了。
做人要有梦想。
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他摆手告辞离开,刚走两步,村长老头却又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东野君,你尽量早些搬过来住,到时候我有个惊喜给你。”
“惊喜?什么惊喜?”他脚步一顿,回头问道。
“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喽。”
老头嘴严得很,只眯着眼笑呵呵地抽著烟斗,任东野朔怎么瞧,也瞧不出半点口风。
他见状也不再追问,转身回家,心中却好奇:究竟老头有什么惊喜呢
回到家中,小野桃奈正在挽著袖子收拾野物。
爱酱和葵酱两个丫头也在帮忙。
这些东西要收拾出来还挺费工夫的,要拔毛清理什么的,还得煮熟熏制保存。
不过没人嫌这活儿麻烦,也没人嫌累。
反而大家都很开心。
这个冬天的肉食又增加了好多呢
第二天,东野朔又和小野悠太又去湖边捕猎了一整天,收获颇丰。
到了第三天,见海上的风浪平缓了许多,他们抓紧时机出了趟海。
将之前布下的渔笼全都收了回来,顺便捕了些鱼。
至此,今年的捕鱼季就正式结束了。
开启休渔猫冬的生活。
突然闲了下来,反而让东野朔有些不适应呢。
习惯了早出晚归,如今骤然停下,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许多。
他不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也不用去海上和风浪搏击了。
头两天,他还能在家里帮小野桃奈做些琐事,或者陪爱酱葵酱玩耍。
但那股无所事事的空落感,还是悄然蔓延开来。
他觉得得找点事干。
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村长老头之前神秘兮兮提起的“惊喜”。
在家待了两天后,东野朔动身去了村长家,打算去那儿小住一段时间。
“纳尼?村长大叔,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当晚饭桌上,几杯酒下肚,听完村长的“请求”,东野朔目瞪口呆。
他惊诧地看向村长老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对方只是含笑点头,那神情让他明白,自己并没有听错。
但这真的合适吗?
他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一旁的村长夫人。
对方正垂着眼睑,白皙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红晕。察觉到东野朔的目光,她微微躬身,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给东野君添麻烦了。”
东野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今日的村长夫人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发髻梳理得纹丝不乱,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淡青色和服,脸上也薄薄地施了一层脂粉。
说起来,他已经向春香和春美打听过她的年龄了,今年三十二岁。
在这个年代,这个年纪的女子大多已被生活磨去了光彩,可她却不同。
许是身为村长夫人,日子过得比寻常村妇安逸许多,她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岁月的痕迹。
皮肤依然细腻,身段也保持着这个年纪难得的窈窕。
尤其是她身上那股与村里其他妇人截然不同的典雅气质,总是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东野朔的思绪有些纷乱。
屋内火炉中的炭火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饭菜酒香和若有若无的脂粉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清酒入喉,却平复不了内心的波澜。
村长夫人悄悄抬眼看他,目光相触的刹那,她又迅速低下头去,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这一刻,东野朔实实在在被这个“惊喜”,给惊喜到了
他无法拒绝。
略作犹豫后,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好!太好了!”
村长老头十分高兴,举起酒杯,“东野君果然是爽快人!我就知道没看错你!来,干了这一杯!”
一旁的村长夫人闻言,一直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她抬起头,眼眸中闪烁著光彩,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笑容,那笑容让她整个人都明亮了起来。
她再次向东野朔微微躬身,声音虽轻却透著由衷的喜悦:“多谢东野君,真是太感谢了。”
如此,东野朔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原本,他只打算住个三五天,最多不超过一周。
可谁知,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滑过,等他回过神来,竟已一口气住了半月有余。
实在是这儿的生活太过闲适,如温润的泉水,让人不知不觉沉溺其间
时间悄然滑入十一月。
北海道的冬天真的来了。
此地不愧“雪窝”之名,隔三差五便会降下鹅毛大雪,狂风卷著雪絮漫天狂舞,不多时便将天地裹进一片纯粹的纯白里。连远处的山林与近处的屋舍都变得模糊柔和。
好在气温不算极低,尚能忍受。
于东野朔而言,每日里唯一能称得上“正经事”的,便是扫雪了。清扫院落与小径,开辟出一条得以通行的道路。
除此之外,生活便简化为最原始的节奏:吃饭,睡觉。
他的住处不固定,在村长家与小野桃奈家轮流借住。
约莫一个月后,千羽惠子也敞开了家门,邀他前去落脚。
再到后来,又有几户人家零零散散地加入进来,向他发出了温暖的邀请。
他没有推辞,皆欣然应下